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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拖把立功了

小说:

邪神在民政局上班

作者:

麻辣安妮

分类:

古典言情

成年人最怕的不是孩子怨你。

是孩子懂事。

孩子一懂事,大人就像作业本上没写完的题,被老师当众翻出来,红笔一圈,旁边批注:态度不端正。

夏圆圆眼睛又红了。

她刚准备摸纸巾,摸出来的却是辣条。

她低头看了看,悲愤地又塞回去。

“不是,现在吃辣条显得我很没有人性。”

月照迟靠在柱子边,低声说:“你能意识到这一点,说明人性尚存。”

夏圆圆:“谢谢你,外包神仙。”

周主任敲了一下窗口台面。

“都别抢戏。”

她这一声不高,却很管用。

大厅里那股快要哭出来的气氛,被她硬生生拽回了民政服务中心的地面。

鹿照影也在这一刻回过神。

对。

不能跟着沈既白的节奏走。

沈既白最厉害的地方,不是他声音好听,也不是他长得像从高端访谈节目里走出来的嘉宾。

他最厉害的地方是,他总把所有人带进他的题目里。

你是不是太累了?

你是不是给不了孩子更好生活?

孩子是不是可以选择条件更优的人?

只要顺着他的问题答下去,就已经钻进了他的表格。

鹿照影看了一眼屏幕。

左边是“当前家庭路径”。

右边是“最优养育路径”。

中间像一道选择题。

A.不够好的父母。

B.更好的父母。

请八岁儿童作答。

她忽然笑了一下。

沈既白看向她。

“鹿小姐笑什么?”

鹿照影说:“我想起上学时候做选择题。”

夏圆圆吸吸鼻子,茫然地看着她。

“啊?”

鹿照影看着屏幕,慢慢说:“题干越长,越可能有坑。”

夏圆圆一拍桌子。

“对啊!尤其是那种‘下列说法正确的是’,最后四个选项全像人话,其实全是陷阱!”

月照迟点头:“我年轻时也很讨厌这种题。”

老马看他:“你年轻时有考试?”

月照迟:“考过。”

夏圆圆好奇:“考什么?”

月照迟面无表情:“牵红线从业资格。”

闻厄侧头看他。

“未听过。”

月照迟冷笑:“你们旧神当然不用考证。”

周主任再次敲桌。

“跑题了。”

鹿照影重新看向陈安。

她没有立刻去反驳沈既白,也没有急着教育孩子什么叫亲缘。孩子已经够乱了,再给他上一堂价值观公开课,他可能当场申请静音模式。

她蹲下来,和陈安平视。

“安安。”

陈安抬起头,眼眶红得像两颗小兔子眼睛。

鹿照影问:“你刚才说,如果你去更好的家,你妈妈会不会就不用那么累了。”

陈安点点头,又赶紧看林秀。

“我不是不想要妈妈。”

“我知道。”

鹿照影声音很轻。

“那我换个问题。”

沈既白的目光微微一动。

鹿照影没看他,只看着陈安。

“如果你妈妈不累了,可是她也不记得你了。”

“你愿意吗?”

陈安愣住。

林秀的手猛地收紧。

陈建平也抬起头。

沈既白淡淡道:“鹿小姐,这种问法会增加孩子焦虑。”

鹿照影转头看他。

“你刚才放他家客厅乱成那样的时候,挺不怕他焦虑的。”

夏圆圆小声:“精准反杀。”

老马:“漂亮。”

周主任:“记录。”

夏圆圆立刻低头,在笔记本上写:

【鹿照影指出对方诱导性展示。备注:漂亮。】

周主任看了她一眼。

夏圆圆默默把“漂亮”划掉,改成:

【存在争议。】

鹿照影继续问陈安:“如果有一天,你妈妈看见你,不知道你叫什么,不知道你喜欢画画,也不知道你不吃香菜,你希望这样吗?”

安安嘴唇抖了抖。

“她会忘了我?”

沈既白开口:“不是忘记,是痛苦降权。”

夏圆圆忍不住了。

“你们公司是不是不会说人话?忘记就忘记,非要叫痛苦降权。那我欠花呗是不是也能叫现金流去了外太空?”

月照迟:“有道理。”

老马:“你欠花呗?”

夏圆圆:“比喻!文学修辞!”

周主任:“下班再说。”

大厅里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那一声很轻,却像给紧绷的空气戳了个小洞。

鹿照影趁着他没那么紧绷,继续问:“安安,我不问你选谁。我们先查材料。”

陈安抽了抽鼻子。

“查什么材料?”

“查你是不是陈安。”

“我是啊。”

“那就好办。”

鹿照影站起来,把户口本摊在窗口台面上。

“周主任,申请临时核验本人关系陈述。”

周主任立刻接上。

“受理。”

夏圆圆飞快找表。

“哪张?哪张?”

周主任:“旧表。”

夏圆圆:“亲缘证明?”

周主任:“不是。”

夏圆圆:“监护关系?”

周主任:“不是。”

夏圆圆翻得快冒烟。

“主任,我们单位到底有多少表?”

周主任平静道:“足够应对人间大部分离谱情况。”

老马从旁边递过一张纸。

“这个。”

夏圆圆接过来一看。

【当事人口述关系线索记录表】

她震惊。

“我们连口述都要表?”

周主任说:“没有表,怎么证明你听过?”

夏圆圆肃然起敬。

“基层智慧,深不可测。”

沈既白看着他们忙成一团,倒没有打断。

他甚至微微笑了一下。

“周主任,你们很有经验。”

周主任头也没抬。

“我们每天面对活人,经验自然多一点。”

这句话不重。

但沈既白脸上的笑意淡了一分。

鹿照影拿起笔,看向陈安。

“安安,我们来填表。你说,我写。”

她把笔尖停在表格上。

“昨天你说,你妈妈吓唬你什么来着?”

陈安吸了吸鼻子,小声说:“她说,我写作业的时候不要咬铅笔。”

夏圆圆立刻反应过来,眼睛一亮。

“铅笔树!”

周主任看她一眼。

夏圆圆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补充:“对不起,职业激动。”

鹿照影低头,在表格上写:

【照护记忆线索一:写作业时咬铅笔。】

她继续问陈安:“她怎么吓唬你的?”

陈安看了一眼林秀,声音更小了。

“她说铅笔头上都是细菌,咬多了,肚子里会长铅笔树。”

“还说开花的时候会考零分。”

鹿照影继续写:

【补充说明:铅笔树开花时会考零分。】

周主任皱眉:“这个不用写。”

鹿照影停笔。

夏圆圆小声说:“可是很关键。”

周主任沉默一秒。

“写括号里。”

鹿照影于是补了一句:

【括号:开花会考零分。】

系统屏幕闪了一下。

【检测到非标准亲缘材料。】

【无法归类。】

夏圆圆立刻精神了。

“无法归类就对了!”

她一拍桌子。

“这就是他们家的东西,当然不能被你归类!”

“最优父亲”顾明远皱眉,“这和监护能力有什么关系?”

夏圆圆把表往他面前一竖。

“口述关系线索记录中,请无关人员不要抢答。”

顾明远:“……”

“最优母亲”许若宁温柔道:“我们只是担心孩子受到暗示。”

月照迟终于开口。

“放心,这种问题暗示不了。”

他看了林秀一眼。

“因为每个妈妈骂孩子的词汇体系,都具有高度原创性。”

大厅里又有人笑。

闻厄的影子漫上屏幕,出现安安家的画面。晚上九点半的小餐桌,孩子趴在练习册上,边写边咬铅笔。林秀一边洗碗一边回头骂:“陈安!你再咬!肚子里长铅笔树,开花会考零分!”

安安还不信,问:“那结果子吗?”

她说:“结果子。”

“结什么?”

“结橡皮。”

……

安安小声接上:“还是用过的橡皮。”

林秀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对。”

她声音抖得厉害。

“我说过。”

陈安抬头看她。

“妈妈?”

林秀一把把他抱住,整个人一下子软下来。

闻厄垂眼。

在他眼里,陈安身上那两根被拽开的白线忽然亮了一下。

系统屏幕开始闪烁。

【照护记忆残留增强。】

【本人意愿评估波动。】

【亲缘同步延迟。】

夏圆圆猛地一挥拳。

“铅笔树立功!”

老马严肃道:“以后三号窗口可以摆一盆。”

月照迟:“树种从哪里来?”

夏圆圆:“咬铅笔啊。”

闻厄认真问:“需浇水否?”

鹿照影:“……”

她发现,和这群人一起上班,真的很难持续悲伤。

沈既白看着屏幕,脸上第一次没有立刻露出笑。

“很有趣的记忆锚点。”

陈建平忽然开口。

“我也有。”

所有人看向他。

陈建平看起来比刚才更狼狈。

他胡子没刮,眼睛红,夹克袖口还沾着一点车里的灰。站在顾明远旁边,确实不像一个“最优父亲”。

“安安小时候不肯坐安全座椅,我骗他说,安全座椅是飞船驾驶舱。”

安安怔住。

陈建平说着说着,眼眶也红了。

“你每次坐上去都问我,今天飞哪儿。”

安安小声说:“飞月亮。”

“对。”

陈建平吸了一下鼻子。

“我说月亮太远,油费不够,只能飞到幼儿园。”

夏圆圆刚擦掉的眼泪又笑出来。

“叔叔,你这个比铅笔树还抠门。”

陈建平说着,看向沈既白。

“你说我陪他时间少。”

“是。”

“我夜班多。”

“也是真的。”

“我没给他报成美术班。”

“这也是真的。”

陈建平喉结滚了一下。

“但你不能因为我做得不好,就说我不是他爸。”

他看向陈安。

“爸做得不好,爸改。”

周主任拿过那张口述关系线索记录表。

“陈安本人陈述,母亲照护记忆一项。”

她盖了一个章。

“父亲照护记忆一项。”

又盖一个章。

夏圆圆看得热血沸腾。

“主任,这表能打断系统吗?”

周主任把印泥盖好。

“不能。”

夏圆圆:“啊?”

周主任:“但能作为我们拒绝直接办理关系替换的材料。”

夏圆圆:“那也很强!”

周主任:“强的是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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