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休?”
褚休刚进了书院迎面就遇上熟人,笑着扬手跟他打招呼,“裴景。”
裴景手里撑着把伞,瞧见褚休单手抬高斗笠跟他说话,连忙快走两步上前,将伞罩在两人头上。
裴景知道褚休家境一般为人又特别节俭,否则不会靠这身枣红色的冬袍度过几个冬季,也就没问他出门为何不拿伞,只腼腆笑着说:
“你这回去一趟当真快活,三五日才想起来要回来,我还当你不回书院直接在家过年了。”
像褚休这样的举人身份,早就不受书院对学子的约束跟规矩,他要是想回家备考春闱,书院也不会阻拦劝留,只不过跟家里比起来,还得是书院的氛围更适合看书,也让人静心。
他觉得褚休也是这么想的,之前才一直留在书院里。
“还是要回来的,”褚休解开肩上蓑衣,抖抖雪,直白感慨,“冬天日头短,留在家里天天点灯燃蜡的,太费钱。”
在书院里就不一样了,书院里提供油灯蜡烛,褚休从天黑看到天亮也不用心疼钱的事情。
裴景显然是没想到这个答案,讪讪着竟不知怎么接话。他家境优渥,可能会因买宅买马皱过眉头,但绝不会因为一夜多点几根蜡烛多费几盏油灯而心疼。
他小心翼翼观察褚休神色,想道声抱歉又怕这话说出口气氛更尴尬。
裴景本就比褚休矮上半头,握着伞时手臂尽量上抬撑起来,如今一低头,手臂跟着往下,伞面都盖到褚休头顶压着她束起来的头发了。
“我来吧。”褚休将斗笠蓑衣夹在另一边的胳肢窝下,伸手将竹制伞柄从裴景手里拿过来,单手虚握伞柄将伞稍微往上一颠,伞面重新撑高。
褚休动作自然,裴景却呼吸轻颤,眸光闪烁两下又从褚休紧实的小臂上别开视线。
褚休一心看路,话题接着刚才的继续聊,“我也是家里头有事,最近没办法回书院,这不今天抽空回来跟老师说一声。”
裴景抬眼,见话题再次续上,心里松了口气,试探着说,“我…我们在书院里对你的事情也略有耳闻,听着,是挺麻烦的。”
“你们也听说了?”褚休警惕起来,眯起眼睛看裴景,“不会‘我不行’的事情都传到书院里头了吧?!”
早知道不贫嘴乱说了。
裴景耳朵微热,笑着摇头,“倒也不全是,自然这个也有所耳闻。
咳,主要是听说你被俏寡妇们缠上了,要硬拉你回去拜堂成亲,说是怕错过你这根前途无量的状元苗子。”
裴景侧头看褚休,目光一时间的确很难从褚休那张明艳的脸上移开,“连县太爷都想掺和你那榜下捉婿的热闹,所以我们都在猜测你是不是躲着这些,才从书院回了家。”
褚休点头,“我大嫂那天来找我,的确是因为这事。”
“你也别太苦恼,”裴景跟褚休并肩往前走,眼见着前方就快到夫子们备课时待着的学堂,裴景攥紧绣着金线的衣袖说,“我有一计可帮你度过眼前困难。”
褚休现在已经度过了麻烦,不过她好奇斯斯文文的裴景能出什么主意帮自己,“哦?你说说。”
裴景深呼吸,不看褚休只看眼前几步的白雪地面,“你知道的,我有一个模样相同个头也几乎相同的孪生妹妹,你要是想躲避那些乌七八糟的亲事,我妹妹兴许愿意同你做戏,等以后你考完春闱解了眼前的麻烦,再寻个理由推了这门亲就是。”
裴景有个妹妹的事情褚休知道,甚至不少人还见过,并且打趣裴景跟他妹妹长得的确一模一样,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丝毫不差,要不是亲眼所见,简直怀疑两人是一人。
不过也都是些玩笑话罢了,裴景听完都只是笑笑,还配合着说,“那我妹妹听见要不高兴了,怀疑你们骂她矮。”
裴景的个头属实不算高,但听说男人成亲后个子还会往上窜一窜,裴景将来还是有长高的可能。见裴景自揭短处,同窗们哪里还会再闹他,反倒是扭过头开始给他支招怎么才能长高。
褚休听完脚步停下,正面对着裴景,郑重的喊了声,“裴兄。”
裴景呼吸屏住,紧张的眼睛发直,看了褚休一眼又赶紧别开,“啊?”
褚休把伞放下,退后半步,双手抱拳,朝裴景正儿八经的鞠了一躬,“裴兄大义!竟愿意舍妹捞我!”
裴景被他给整不会了,一时间扶他不是,不扶也不是,哭笑不得,“这不是没办法的办法吗,谁让咱俩感情好一块儿念了三五年的书,而且我妹妹也不是不愿意。”
他慌乱的解释,“我经常,经常在我妹妹面前说你好话,夸你好看有学识有尊重人,品行跟德行都很好,她一听说你遇到麻烦立马就同意帮你。这不,不也是权宜之计吗。”
褚休都感动了,双手搭在裴景肩上,“以后你
就是我亲兄弟了!
裴景眼睛一亮,“你答应娶我妹妹了?
褚休缓缓摇头,“不。
裴景眼里的光肉眼可见的暗淡下去,“哦。
裴景扯了扯嘴角,“为何?我那胞妹跟我长得一样,你是不是,没瞧上啊。
“自然不是,褚休已经弯腰从地上将伞捡起来,撑在两人头上,有些得意,“我的麻烦已经解决了,我有媳妇了。
裴景怔怔的看着褚休,人傻在原地,脚步都忘了迈,就这么落在伞跟褚休后面,雪花飘进眼睛里。
“我娶妻你怎么高兴傻了?褚休折返回来。
裴景木讷的摇头,好半天才从褚休刚才的话里缓过神,难以置信,“你,你成亲娶妻了?
怎么可能,这才几天时间,说媒下聘三书六礼的流程都来不及走,怎么就拜堂成亲有了媳妇呢。
裴景笑着摇头,“这话你拿来骗骗外头行,我又不会往外说。
“我当真娶妻了,褚休揉着胸口,里头装了个水做的姑娘,两人也才亲热过,“她叫于念,特别好看。今日她跟我一同来的书院,现在就在外头早茶铺子里坐着呢,你要是不信,等我取了书跟夫子告了假,带你出去见见你嫂子。
他们这个年纪称兄道弟你爹我父的一顿乱叫,但要是真比起年纪,褚休比裴景大了半个月,所以裴景得喊她媳妇叫“嫂子。
裴景望着褚休,见褚休说话时眼睛都是弯的,眼底光泽比雪明亮,就知道褚休没有说谎。
裴景嘴巴张张合合半天,喉咙进了风似的干的发紧,一句话“恭喜都说不出来。
“到了,褚休将伞递给裴景,自己拎起斗笠往都上一戴,边往前走边扭身说,“等我啊,我回头带你见见她。
褚休因成亲的事情跟夫子告了假,又从斋舍里收拾两件贴身的换洗衣服以及自己要看的书本,零零散散的堆积成一个包袱。
从斋舍出来到书院门口,一路上都有人跟褚休说话打招呼。褚休恨不得将自己已经成亲娶妻的事情写个榜文昭告天下,谁问她她都笑盈盈的说起自己刚娶的新娘子,彻底绝了外面的那些念想。
她眉眼舒展语气带笑,温和明媚的像是冬日里的太阳,走到哪里哪里明亮。
裴景跟在褚休身侧,只觉得对方说得每一句话好像都是在绝了她的想法。
不知道是不是褚休错觉,总感觉本来就话
轻抚了两下后知后觉意识到旁人还在
在裴景眼里两人其实不管是抱还是贴都是大大方方的触到就松开可她们眼神间的对视却比举止更亲密。
“我俩还要买些东西急着回去免得雪越下越大天黑路难走等有时间再跟你坐下细说”褚休跟裴景挥手“不过多谢啦。”
虽然用不到但裴家妹妹愿意帮她度过困境褚休就很感激心里也记下了裴景的这份情。
裴景往前追了两步“这伞你们拿着呢?”
“不用不用”褚休将蓑衣披上“我俩有这个。”
跟文雅的伞比起来有时候蓑衣更质朴好用至少不担心撑着时起风刮飞。
“糖葫芦好吃吗?”褚休侧头垂眸跟于念说话。
于念笑着点头。
裴景站在书院门口双手捧着收拢的伞望向前方披着相同蓑衣斗笠的两人好半天都没回过神。如果如果她没选择这条路是不是能跟褚休有不一样的结局。
可她要是没选择这条路连跟褚休并肩同窗甚至连认识褚休的机会都没有。
只能说褚休不是梁山伯而她也非祝英台。。
从书院离开后于念似有所感扭头往后看了两次。
见褚休看过来于念抿唇扯出笑缓慢收回自己的目光默默握紧两人牵着的手。
来之前褚休心里列了清单要买什么她都跟于念提前细数过如今到了杂货铺对着单子挨个采买付钱就行。
“猪油不买了大嫂说她昨天炼油存了满满一罐子回头分咱们半罐但是咱们得买个罐子。”褚休挑了个圆滚的白瓷罐又挑了个耐脏的黑棕罐一手一个捧起来给于念看。
于念毫不犹豫伸手抱着白瓷罐。
褚休“掌柜的这个要白的。”
挑了罐子又买了盐。基本调味的她们吃的最多的也就是盐了像其他的极少用到也就不会浪费钱去买。
最近在家里需要看书蜡烛跟灯油也得买些。
还有大嫂交代的黑线自然不能忘。
“算算一共多少。”褚休从袖筒里掏出钱袋子。
掌柜的拿起柜台上的算盘先是前后晃动“哗啦”一声才噼啪拨动。
褚休跟于念听见动静默契的对视一眼妻妻俩齐齐红了耳朵眼神都不好意思再碰
上,显然因为“算珠想到了别的。
掌柜的,“这个算你三文,这个贵些,十文。
零零总总加起来,外带买了个装东西的竹篮,一共花了差不多五钱。
这么多东西才五钱,于念看自己的包袱,里头轻飘飘的两身衣服就花了一两六钱。
于念心疼的抱紧包袱。虽说退了衣服,钱也许能拿回来,但这是褚休给她买的,她心里又特别喜欢。
于念慢吞吞背对着褚休,掩耳盗铃似的,好像只要她看不见褚休付钱,心里的肉疼感就会减轻几分。
就这一次,下次她肯定不买新衣服了。
两人背对而站,男貌女更貌,虽气质不俗,但衣着朴素布料廉价,可小娘子怀里抱着的包袱瞧着又像是料子,而且买的还是这些分家用的物件。掌柜视线在褚休跟于念身上溜达一圈,估摸的差不多了,笑着朝褚休招招手。
褚休疑惑的看着他,“?
掌柜的见她靠近,半个身子先往柜台台面上压了压,单手遮唇压低声音,“刚成亲没两天?
褚休扭头看了眼于念,于念正好奇的盯着老虎形状的尿壶看,虽感兴趣但双手老实的抱着包袱没乱碰乱摸。
褚休收回目光,低头小声跟掌柜的交流,“这么明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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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些,反正我们这个年纪的夫妻,看一眼是不会红了脸的,两看相厌的翻白眼倒是有可能,掌柜的说,“我这儿最近进了些新东西,你们刚成亲肯定不熟悉,如果那方面…嗯的话,可以试试这个。
他从柜台下面拿出来一个小白罐,莹白的颜色,掀开盖子里头是碧绿的膏体,闻着有股淡淡的清香。
褚休见掌柜的点头,指腹轻轻从膏体上抹了一下,润滑如油,轻轻捻捻就出水。
哪怕掌柜的没细说,褚休瞬间就知道这个东西用在哪里。
不愧是杂货铺子啊,什么都卖。
“我俩看一眼就脸红,还能用得到这个?褚休笑着摇头看掌柜,“您老这眼神还得练啊。
能脸红就说明夜里很契合,要是不契合,那肯定只剩尴尬了。
掌柜的笑褚休年轻,“你再搓搓手指。
刚才还清凉舒适的触感,竟慢慢热乎起来,不至于火辣,但却带着热意跟躁感!
褚休这才惊奇的抬脸看掌柜,“!
“一两。掌柜的老神在在,笑得狡诈。
褚休,“……
一些东
西让人先试再买不是没有道理的。
褚休硬着头皮掏出一两银压低声音咬着牙问“玉做的吗这么贵。”
“上好药材做的所以贵市面上也有便宜的但用多了总归对身体不好”掌柜的惦着到手的碎银抬起下巴“年轻人我这眼神老辣着呢。”
一眼就能瞧出来谁会买这玩意所以只对郎君说绝口不对他那抱着包袱的娘子提。
看出来了。
褚休默默拱手心里彻底服气。
她将东西收进袖筒里整理好衣袖才转身喊于念“回去了。”
于念见褚休过来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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