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如梭，时节如流。
柳今初清晨睁开双眸，有些恍惚，静静平躺在床榻上缓慢地眨动了下杏眸。
今日便是裴卿的生辰了。
昨夜她未闭上窗子，此刻那窗外微寒的凉风钻入她的屋子，在她裸露的脖颈处流转，让柳今初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裴卿的生辰在九月初，暑热渐退，露气渐寒，晨间低低雾气弥漫，将要结霜。
柳今初掀开被褥，觉着有些凉，便随手捞起散落在床榻边的衣衫随意披在肩头。
今日不知怎地，她醒得比以往早许多。
可昨夜她入眠也晚，按理说她应是会睡到正午才是。
柳今初再自知不过了，她是喜睡之人。若是哪日没有事务侵扰，她或许会选择睡上一整日。
不过若是她有看话本的兴致，她倒是不会选择用睡眠来消磨时光了。
正欲站起身，柳今初双腿都要触地了，门处却忽地传来了轻轻的叩响声，一轻二重，随后轻微的放物声落地，再就没了声。
柳今初就这样坐在床榻上听完了这一串响动，眼不眨只出神地盯着地面上整齐铺平地细料方砖。
良久，等到她觉着撑着床榻的手该动动时，丝丝缕缕微光已从窗缝处泄落，铺在她背脊后如绸带般的青丝上。
柳今初定了定神，穿上锦鞋缓步走到门处。
她侧了侧头，望向微微敞开的窗子，窗外是后山，长青树仍旧郁郁葱葱，只是在微薄的雾气里显得又些萧索。
再就是，挥剑的残影，和她耳际处轻微的划刃声。
即便柳今初没瞧见青年的挥舞刀刃的身影，她如今也能想象出是个什么模样了。
收回视线，柳今初抬手推开了紧闭的门。
她垂眸，入眼便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紫檀食盒，上面刻着卷云，几支她说不上名的花。
不过是好看的，她从前倒是没多在意这些食盒的样式，只念着今日裴卿又做了什么早点。
不过就算她未打开那食盒，也能猜个七七八八来，前一日她无意说出什么或是向他说了什么吃食，能做早点的他便会在第二日给她送来。
有时柳今初都忍不住去想，他是如何学会做各式各样的糕点的，她好似从未在宗门的书阁里看见过记着食谱的书卷。
难不成裴卿还去请教御膳阁的厨子了？想想好似也并未不可能。
柳今初俯下身将食盒拾起，转身走回屋内，身后的门便裹挟着淡淡的白光缓缓合上了。
几步遭到茶床前，柳今初先给自己泡了壶热茶才打开那食盒。
食盒有两层，上层有一碗梅花汤饼，和一小碟十香瓜茄做开胃酱菜，下层就是米粉混着花卉汁蒸的定胜糕，和驱寒暖身的通神饼了。
食盒不大，她总以为装不下怎么多的吃食，瞧着最多装得下两三种，可裴卿做了四种。
柳今初将各种瓷碗小碟一一拿出，整齐摆好，又将热茶倒出，观赏一番便拾起调羹先尝了那瞧着就鲜美的梅花汤饼。
这梅花汤饼的汤底带着鲜花香，淡雅不腻，里边梅花状的汤饼便是用白梅和檀香末制得的水和的面，入口鲜香是咸口的。
接着柳今初便换了筷子去尝那酱菜，觉着十分合自己胃口，顿时享受地微眯起眼来。
裴卿若是哪日不做剑修，去做个厨子也定是能做得红红火火的。
她那时怎么说都要把他请到元剑宗做御膳阁的百厨之首。
柳今初这般想着，愈发觉着口中咀嚼着的定胜糕绵软味美两人，米香浓郁，鲜甜却是不腻。
不一会儿，那瓷碗小碟就被她一扫而空了，那壶茶她倒是只喝了一杯，毕竟这些吃食都不是什么甜腻的糕点，她也喜欢这样的吃食自是也无需用茶解腻的了。
正欲从茶床处站起身，柳今初忽觉着不对，杏眸一转，看向半敞开的窗子处。
她指尖微颤，直直对上了一双狭长的眼。
他骨感的手修长，搭在窗沿上。
见她看向他，裴卿也不着急解释什么，而是将已经压下了些的窗沿缓慢抬起，指尖微微泛着白。
“无意冒犯师尊，徒儿习剑瞧见窗未合上，怕扰了您休息便想着来关上。”裴卿眼神丝毫没有躲闪，认真解释道。
他虽这般解释了一通，但柳今初瞧瞧着他搭在窗沿上的胳膊，又看看他的脸没立即回他。
“无妨，反正为师也醒了。”柳今初透过那花窗回他。
也是，碰巧昨夜她忘了关上那花窗，平日她知道裴卿会在后山练剑，她便习惯关上花窗再睡了。
但随他一同历练几年后，她回到宗门便一时忘记了这事。
“你可用过早膳了？”问完柳今初又摇头，“为师忘了你辟谷，近日操劳过度，有些不清醒。”
“那师尊可还记着今日是什么日子？”裴卿轻声问出口，声音清冽微哑。
柳今初瞧他一眼，走到床榻前，屈膝上了床榻，靠近那花窗，抬手把它打开些。
“还说你没有孩童兴致。”柳今初伸出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做完才觉不对，收回的手微微僵住，看着有些迟疑。
她不该这样的，因为裴卿此刻已不只是自己的徒弟那么简单了。
他心思不纯。
但做都做了，柳今初只能故作镇定继续道：“今日是你的生辰，还会有你的生辰宴。”
似是终于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青年露出淡笑，这幅浅淡的惬意模样在他脸上可是少见的，自他长成少年后就变得不爱笑了。
虽说以往他也不怎么笑，不过长大后更是如此了。怎么看都是个整天板着脸的孩子，再就是没什么情绪的样子了。
“不到你的生辰，你就会像往常一样冷若冰霜么？”柳今初伸出手尖，隔着空气在他微弯唇角前比划。
他似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下意识收敛了笑容，眼中的清浅笑意换做了错愕。
“怎么又收回去了？”柳今初也将手收了回来，心想着他诞生之日是幸福的，她也并未触到他伤处吧。
“罢了，今日你生辰，就莫要这样苛刻对待自己了，把剑收好，陪为师去后山赏花观水，”柳今初说了一长串铺垫，最后才道出意图，“顺带我们谈谈心。”
裴卿凤眸微颤，随机应下，他不知她要和自己谈什么心，只觉自己此刻紧张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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