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月楼内别有洞天,与楼外所见的张扬华美不同,内里则更显低调奢华。
楼内皆是暖玉铺地,灵木为柱,随处可见的装饰都是各色珍贵的天材地宝,就连空气中弥漫的都不是寻常的脂粉气,而是修真界一两难求的芙蓉凝梦香。
许玉璋随着玉露一层层拾级而上,合欢宗不愧是当世有名的大宗门,每一层的风格都不尽相同,或是清雅如竹林小筑,或是热烈如异域风光,但无一不精致考究。就连偶尔路过的合欢宗弟子都谦逊有礼,皆对玉露和许玉璋恭敬行礼。
二人行至某一层楼梯口,玉露停下了脚步,向许玉璋盈盈一礼道:“道友,再往上就是道子日常起居清修之所了,寻常都有专人服侍,我等不便再上。”言下之意便是让许玉璋自便。
许玉璋自然也听懂了玉露的弦外之音,只微微颔首便独自上楼,等她到楼上后环顾四周,这层格外空旷,目之所及只有一间极大的厅室。
厅室由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紧闭,门缝内隐约飘出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偶尔还夹杂着极低的轻笑软语。
许玉璋站在门前,双眸沉静如水,毫不犹豫地将眼前的木门推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极尽奢华又布置得慵懒随性的内室,可见其主的用心。地面铺着雪白的长毛灵兽皮毯,室内所见皆是珍奇灵宝。纱幔飘逸,温暖如春,就连此间香气都比楼下更馥郁几分。
而内室最里间是一张极其宽大的软榻,苏楼枝正斜倚榻上,还是那身粉衣装束,只不过他身侧左右各依偎着一位容貌极盛的男女修士。
那两名修士男俊女俏,眼波流转间皆是风情,中央地毯上更有数名身着轻薄舞衣,玉貌朱唇的男女正随着乐声翩然起舞,更有胆大的还向许玉璋抛了个媚眼。
软榻旁的小几上摆满了灵果美酒,一名容貌娇美的女修正跪坐在小几边,素手剥开一个葡萄,又仔细将籽剔除后才用银签托着递到苏楼枝唇边。
苏楼枝的目光,从许玉璋推门而入时就已落在她身上,但他脸上依旧是挂着温柔缱绻的笑意,仿佛对许玉璋的突然闯入并不意外。
他屈指在身旁小几上扣了一声,那递葡萄的女修动作一顿,立刻将果肉放回玉碟中,垂首退到榻边。中央舞池中翩跹的男女也停下动作,朝着软榻躬身行礼,安静退回两侧侍立。就连榻上左右依偎的两人,也快速起身退至一边。
许玉璋冷眼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苏楼枝看许玉璋不动,笑意更深,他伸出两根手指朝许玉璋的方向一挥,便立即有两名姿容出众的弟子上前,想攀附许玉璋的手臂,引她入座。
“不必。”许玉璋声音冷淡,直接拒绝了两人的触碰,独自走到室内一张宽椅上坐下,不再言语。
那两名弟子愣在原地,有些无措地看向苏楼枝,苏楼枝先是瞥了一眼许玉璋,而后叹了口气微微摇头,示意他们退下。
许玉璋入座后就一直盯着桌边的酒盏,她也不知道说什么,起初只是为了找剑魄玄晶,后来听说了苏楼枝,想着多年未见,来见见也好,没想到故友重逢竟会是这般景象。
“许道友。”
一声轻柔的呼唤打断了许玉璋的思绪,她抬眼望向声音来源。
苏楼枝端起身旁杯盏,朝许玉璋遥遥一敬。
“许道友,多年未见,别来无恙。”
他说完后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朝旁边使了个眼色,便立即有两名容貌俊秀,气质干净的男修上前,一人执壶,一人捧杯,准备为许玉璋斟酒。
就在酒液即将注入杯中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挡住了杯口,许玉璋抬眸冷冷看向苏楼枝。
“你变了很多。”
那两名男修在苏楼枝的示意下退回原位,只见苏楼枝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榻边,指尖轻轻敲击着小几上的玉碟,发出清脆的声响。
“毕竟都过了五百年,如今我已是合欢宗的道子,而你……”
苏楼枝说完顿了顿,目光在许玉璋身上流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感慨:“而你亦是太上剑宗身负盛名的负雪剑,时光易逝,自然是不一样了。”
许玉璋起身,静静凝视着苏楼枝,又转头看向四周那些容貌出众,又眼含痴慕的弟子,终究是闭上双眼,深深吐出一口气。
“我当初觉得,合欢宗是名门正派,纵使修行方式与我等剑修不同,但终究是讲究一个你情我愿,阴阳调和……”
许玉璋说至此处突然顿住,她想起师尊给自己说的关于合欢宗的传闻,此宗修习阴阳合欢大道,主张灵肉交融,于极乐之境中参悟天地阴阳至理,苏楼枝如今亦是化神修为,且现下情形也确实与合欢宗修炼方式相符。
思及此处她话音一转:“但你如今这般,荒淫无度,纵情声色,可还算是你情我愿?”
然而她刚说完,榻上端着酒盏的苏楼枝先是一愣,随即竟然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和玩味,直到好一会他才停下来,双目含情地反问她:“……你情我愿?我这怎么就不算你情我愿?”
他说完大手一挥:“不若许道友亲自问问他们?可都是自愿服侍在我身侧?”
苏楼枝话音刚落,周围那些安静侍立的弟子全都急切开口,生怕自己说晚了不能在道子面前表现。
“能侍奉在道子身侧,是弟子三世修来的缘分!”
“弟子是心甘情愿的,只求能常伴在道子左右聆听教诲!”
“只要能得道子垂青,弟子便是粉身碎骨也是甘愿的!”
原本只有两人说话声的内室瞬间热闹起来,众弟子都七嘴八舌地表达对苏楼枝的爱慕,有几个说到情真意切处还会掉下几滴眼泪。
看着弟子们的情深,苏楼枝低笑出声,挑眉朝许玉璋问道:“如何?”
许玉璋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只是闭目蹙眉。
但苏楼枝却恍若未觉,继续反问:“你看,他们愿意爱我,慕我,随侍在我身侧,而我……自然也爱他们,这如何不算是你情我愿?。”
许玉璋闻言彻底怔住,她猛地睁开双眼紧紧盯着苏楼枝。
爱?爱这么多人?如此轻易?如此泛滥?
她缓缓转身将室内的所有弟子都一一看遍,沉默良久,才重新审视苏楼枝。
“你所修何道?”
苏楼枝似乎早料到她会问,轻笑一声手中酒盏重新斟满,仰头一饮而尽,把酒盏倒扣在桌上,看着许玉璋仿佛情人低喃。
“多情道。”
许玉璋静静听着,将所有情绪都沉入心底。
原来如此,苏楼枝若是所修多情道,那便一切都明了了。情之所钟,遍及众生,深情非滥情,而是体悟世间万般情爱痴缠,与万千情丝中寻得超脱。
“原来如此,原是道不同……”
道不同,不相为谋。剩下的四个字许玉璋虽并未明说,但在场众人谁人不知,多说无益。
许玉璋不再看苏楼枝,也不再看室内的任何人,径直向门口走去,就在她即将推门离去的瞬间。
“许道友且慢。”
苏楼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许玉璋并未转身,但确实在门前停住脚步。
苏楼枝将桌上倒扣的酒盏拿起,重新斟上满满一杯美酒,起身赤足踩在柔软的兽皮毯上,粉色衣袍逶迤,他端着酒盏,缓步走到许玉璋身前。
“许道友可是在寻剑魄玄晶?”
许玉璋听到身后的声音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