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泉一事在云知意心中并未留下太多波澜。她本就对修真界的“规矩”一知半解，只当师尊是对自己格外照顾，而那些亲昵的动作，大抵也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
她不知的是，这“关怀”已在天衍宗掀起了暗涌。
三日后，云知意如常前往九霄殿早课。穿过主殿回廊时，她敏感地察觉到今日投来的目光格外密集。
那些内门弟子三五成群地聚在远处，见她走过便压低声音议论，眼神里夹杂着好奇、探究，甚至还有几道让她不安的灼热。
“就是她啊……”
“听说大师姐和宗主都……”
“嘘——小声点，别被听见。”
云知意脚步微乱，垂着头加快了步子。她今日穿了身新制的浅碧色弟子服，是凌清绝前日让人送来的，料子比之前那套更柔软贴身，腰身收得极细，裙摆绣着几丛疏淡的竹叶。
长发依旧松松束着，但发间多了一支素银簪。也是凌清绝给的，说她原先那根木簪太寒酸。
走到九霄殿门口时，云知意松了口气。刚要推门，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娇柔的声音：
“这位师妹，可是云知意？”
云知意回头，只见一名身着桃粉色长裙的女子款款走来。那女子约莫十八九岁年纪，生得柳眉杏眼，唇若含朱，发间簪着几朵新鲜的桃花，行走时环佩叮当，香气袭人。
“我、我是……”云知意小声应道。
女子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她一番，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面上却笑得温婉：“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呢。我是桃华峰的柳如嫣，按入门时间算，你该叫我一声师姐。”
“柳师姐好。”云知意连忙行礼。
柳如嫣掩唇轻笑：“不必多礼。我今日来九霄殿送些灵桃给宗主，正巧遇见你，便想打个招呼。”
她说着，从随身的锦囊里取出一枚饱满粉嫩的灵桃，递到云知意面前，“这灵桃是桃华峰的特产，最是养颜补气，师妹尝尝？”
云知意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接。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桃子时，柳如嫣忽然“哎呀”一声，手指一松。
桃子落地，滚了两圈，沾满灰尘。
“瞧我，手滑了。”柳如嫣面露歉意，弯腰去捡，却在起身时“不小心”撞了云知意一下。
云知意本就站得不太稳，被这一撞，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抵在了殿门上。腰间系着的香囊被撞落，里面的干花香料散了一地。
“对不住对不住。”柳如嫣连连道歉，蹲下身帮她捡拾，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云知意纤细的脚踝和因为惊慌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师妹身子真是娇弱呢，轻轻一碰就这样了。”
云知意脸一白，不知该如何接话。
就在这时，殿门从里面打开了。
苏挽秋一身浅紫宫装立在门口，凤眸淡淡扫过门外的场景，最后落在柳如嫣身上：“何事喧哗？”
柳如嫣脸色微变，慌忙起身行礼：“弟子柳如嫣，奉家师之命给宗主送今年的头茬灵桃。”她说着，将锦囊双手奉上，“方才不小心撞到了云师妹，正赔不是呢。”
苏挽秋没接锦囊，目光转向云知意：“知意，可有伤着？”
“没、没有……”云知意摇头，声音却还带着一丝颤抖。
苏挽秋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侧，这才看向柳如嫣：“灵桃放下，你可以走了。”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逐客意味。
柳如嫣咬了咬唇，将锦囊放在门边的石台上，行礼告退。转身时，她回头深深看了云知意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
待她走远，苏挽秋才拉着云知意进了殿，反手关上殿门。
“她可有为难你？”苏挽秋问。
云知意摇头：“没有，只是不小心撞到了。”
苏挽秋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轻笑：“傻孩子，那柳如嫣是桃华峰峰主的亲传弟子，性子最是骄纵善妒。你这些日子在我和清绝身边，早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
云知意茫然：“为什么？”
“为什么？”苏挽秋伸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眉心，“就凭这张脸，这身段，还有我和清绝对你的另眼相待，就足够让很多人不舒服了。”
这话说得直白，云知意脸一红，低下头去。
苏挽秋却不再多言，拉着她在茶案边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玉小盒：“把手伸出来。”
云知意乖乖伸手。
苏挽秋打开玉盒，里面是淡青色的膏体，散发出清凉的药香。
她用指尖沾了些，轻轻涂抹在云知意方才被撞到的手腕上，那里果然红了一小片。
“这是冰肌膏，治瘀青最有效。”苏挽秋的动作很轻，指腹在肌肤上缓缓打圈，“以后若再有人敢碰你，记得告诉我。”
药膏冰凉，涂在皮肤上很舒服。云知意看着师尊专注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谢谢师尊。”
“不必谢。”苏挽秋抬眸看她，眼中含着温柔的笑意，“你既是我徒儿，我自然要护着你。”
早课照常进行，只是今日苏挽秋教得更细致了些。她亲自引导云知意运转了三个周天，直到确认她体内灵气运行无碍，才放她离开。
“明日再来。”苏挽秋送她到殿门口，伸手帮她理了理微乱的衣领，“记住，若有人找你麻烦，不必忍着。”
云知意点头：“弟子记住了。”
走出九霄殿，云知意松了口气。她摸了摸手腕，那里已经完全不疼了，只是还残留着冰肌膏清凉的触感。
回清心阁的路上，她又遇到了几波弟子。这次大家只是远远看着，没人再上前搭话，但那些目光依旧让她如芒在背。
好不容易走到剑峰范围，云知意加快脚步，想快点回到那个相对安静的小院。
转过一道弯，前方竹林边却站着一个人。
白衣，墨发，身姿挺拔如松。
是凌清绝。
她似乎在这里等了有一会儿了，手里握着一截青竹，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削着。
“师姐？”云知意小跑过去。
凌清绝抬眸看她，目光在她身上扫过，最后停在她手腕处：“受伤了？”
云知意一愣，下意识缩了缩手：“没、没有……”
凌清绝没说话，直接握住她的手腕，将袖子往上推了一截。那片淡红的痕迹已经消退大半，只剩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谁弄的？”凌清绝声音冷了几分。
云知意知道瞒不过，只好小声道：“是桃华峰的柳师姐，她……不小心撞了我一下。”
“柳如嫣。”凌清绝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她松开手，从怀中取出一只瓷瓶，倒出一枚淡绿色的丹药：“吃了。”
“这是什么？”
“清心丹，能平复气血。”凌清绝将丹药递到她唇边，“你方才气息不稳，经脉又脆弱，容易内伤。”
这姿势太亲密，云知意脸一红，张嘴含住丹药。指尖不经意擦过唇瓣，她浑身一颤，慌忙后退半步。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暖流散入四肢百骸。方才那点不适果然消散无踪。
“谢谢师姐……”云知意小声道谢。
凌清绝“嗯”了一声，转身往清心阁走：“跟上。”
云知意连忙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竹林小径上，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光影。云知意看着前方那人修长的背影，忽然想起柳如嫣那些话，还有那些让她不安的目光。
“师姐。”她小声开口。
“说。”
“我……是不是给师姐和师尊添麻烦了？”
凌清绝脚步一顿，侧身看她：“为何这么问？”
“今天好多人看我，柳师姐也……”云知意咬着唇，眼圈微微泛红，“我是不是不该……”
“与你无关。”凌清绝打断她，语气难得缓和了几分，“是他们心思不正。”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声音从前方传来：“天衍宗弟子数千，心思各异者不在少数。你只需专心修炼，其他的，不必理会。”
云知意心头一暖，用力点头：“嗯！”
回到清心阁，凌清绝没像往常那样去练剑，而是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开始擦拭佩剑。
云知意泡了茶端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师姐，柳师姐她……为什么讨厌我？”她还是忍不住问。
凌清绝擦拭剑身的动作顿了顿：“柳如嫣是桃华峰峰主之女，自幼骄纵，最见不得旁人比她得宠。你这些日子常在我和师尊身边，又生得……”她看了云知意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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