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长在前一天打电话给家具城订了套新的桌椅，在早上送过来，重新摆在了店里。
这些桌椅都是货.到.付款，师傅去找店长结账时，报出的价格能让施灵在店里再干半年多，听得施灵都替店长肉疼。
施灵瞥了一眼店长的脸色。果不其然，店长抿着嘴，嘴角向下，周身气压都有些低。
其他三个人在旁边也一字不漏的听到了，一个个没什么反应，神态自在，宋雪莱还困得小小打了个哈欠，脸上带着熬夜后的疲惫。
施灵还挺羡慕他们这种好心态的，完全不在乎店长的感受。不像自己，领导放个屁，她都得掂量掂量是不是和自己有关系。
在蓝洲被辞退的事情实在是给施灵太大挫败感了。过去她一直自我感觉良好，认为自己哪怕不算是人缘最好、领导同事最喜欢的那个，也应该不会是被大家讨厌的人。
但被炒鱿鱼那天，现实狠狠给了她响亮一巴掌。
这让施灵在这样一个小小的蛋糕店工作的时候，都分外在乎自己的行为有没有让店长不爽。
在三个新同事冒出来的时候，施灵不自觉拿自己和他们比较，生怕落人下风。
她仿佛又回到了蓝洲，回到了转正答辩的那一天，回到了和其他实习生在办公室等待着Tina进门的时候。时时刻刻拿自己和竞争对手比较，害怕在老板心里又变成出局的炮灰。
施灵转念一想，这三个人这么嚣张也正常。这么大一笔钱花出去，老板为了挽回自己的经济损失，肯定不会放过他们三个打白工的。
俗话说，欠钱的是大爷，要钱的孙子。她这个领工资的只能在老板面前当孙子，怕丢掉饭碗，这三欠钱的却相当于端上了半个铁饭碗，反过来可以在老板面前当大爷。
施灵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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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长带着他们四个学徒完成出餐和所有准备工作之后，把他们四个一起叫到外面坐着让他们在外等候。
施灵立刻低头，在其他人的面前，动作迅速是戴上耳机玩手机，在心里默念你们三个千万别搭理我。
店长独自在后厨待了十来分钟后，从里面端出来了一个装蛋糕的烤盘放到桌上，里面竟然装满了爆珠。
这一盘子看起来要有十来斤爆珠，哪怕是蛋糕店出餐，一天也用不了这么多。
这两天施灵跟着店长开始学做蛋糕，对后厨各种材料摆放逐渐熟悉。因为之前钟溪续问过爆珠是怎么制作，所以施灵也不自觉开始关注这个问题。
但她从来没有亲眼看见过店长做爆珠，每次都是突然就端出来一盆成品。
施灵眼睛被蓝色爆珠晃的都开始模糊，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请你们四个人，现在把这些全部食用完毕。”店长嘴角挂着弧度标准的微笑。
施灵他们坐着，店长站着，背对着光源。海拔高度使然，这样的店长看起来格外的有压迫感。
施灵面对爆珠，一边觉得好香好想吃，一边脑子里不断出现给顾客摘爆珠的画面。
明明她对这一盘爆珠完全不抵触，她的胃也开始感觉到饥饿，鼻腔充斥着奶油的香气。她的手指却动不起来，好像自己这具身体在下意识的反抗。
两种不同的感官不断冲突，饥饿渴望又抗拒的感觉，让施灵突然产生一种恶心感，甚至有干呕的冲动。
“看起来完全没有胃口。”
？她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吗？不对，这不是她的声音。
施灵艰难地把目光从爆珠上移开，看过去，果不其然是钟溪续开的口，话里话外完全没有给店长留一点面子。
钟溪续说着就站了起来，椅子腿刮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在今天，这样的行为不被允许。”店长的头部极快速的生长出几条红色的细线，嗖的一下飞出去，如同被射出的箭矢，在空中划过漂亮的抛物线，深深扎入了钟溪续的肩膀。
五月末的陵江已然入夏，气温虽然还没有到30度，但已经到要穿短袖出门的程度了。钟溪续身上却还穿着件黑色半拉链长袖T恤。
此刻，他两边肩膀上的布料明显洇出一片深色。
流出来的液体是什么，不言而喻。
所有人都完全没料到店长会突然发难出手伤人。但没有人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
施灵暗暗咬紧牙关，摸向兜里手机，想要用手机报警，但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如何使用这项功能。她看向对面的钟溪续，不敢想这人的肩膀得有多疼。
钟溪续本人面不改色，似乎被刺穿肩膀的不是自己。淡定地用手抓住一边的红色触手。
“请你坐下。”店长语气礼貌。
钟溪续试了下，果然弄不断这些硬如钢筋的烦人触手，尝试未果，便放弃反抗坐回原位。
店长满意地收回自己的触手，红色的线条慢慢缩短。一条条红线触手自伞体边缘长出、垂落，一路遮到店长的小腿。
店长难得进行了一次极为复杂人类行为——思考，在命令、指令、规则几个词里挑来挑去，最终，店长绞尽脑汁，选择了自己觉得最有威慑力的一个。
男人的态度是从来未有过的强硬：“今天你们必须把它们都食用完成，这是工作。”
工作，没错，这个词语最合适，最恰当。
殖民了这具人类身体的蓝天使通过这具身体的记忆学习了人类语言。
店长现在雇佣了这四个人类，按照人类社会的运行法则，他拥有在工作时间内随意支配他们的权利。
他们不可以拒绝他的命令，因为这是工作。
店长站在四人桌侧边注视着他们，安静地等待着他们开始进食。
施灵鼓起勇气，尽量保持语气平稳地看向店长：“店长，你为什么要我们必须吃完这些爆珠？”
施灵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她不知道店长为什么今天突然发难，总不能是被早上的账单刺激疯了吧？
无论如何，这么大一盘爆珠吃完，先不说吃不吃的下，吃完了会发生什么事还不知道。
施灵只能抱希望于店长还和之前一样坦诚，有问必答。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桌子下，宋雪莱的手轻轻在桌子背面贴了了什么东西。吴闻和钟溪续手里也多了一把枪。
店长的情绪并没有因为施灵的问题有所波动，语调舒缓，娓娓道来：“我很虚弱，也很饥饿。我缺少食物，那些替代品，无法比得上真正的食物。”
店长的头发卷起一早放在隔壁桌的铁桶，抬起、放到了面前桌子上，里面是他们昨天采摘的孢子。
当着四个人的面，店长抓起孢子吞下。
“这些就是你所谓的替代品？它们究竟是什么？让我们吃掉这些爆珠的目的是什么？”宋雪莱用提问的方式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一只手轻按着贴在桌面的小东西。
昨天钟溪续跟去解决掉那个来摘爆珠的污染体后，把尸体带了回来。
宋雪莱虽然不如研究中心的生物研究员们专业，但也能进行了简单的解剖。
解剖后宋雪莱发现，污染体的脏器表面有蓝色微粒凸起，并且伴有明显的类菌丝的丝状结构覆盖。多数脏器都出现了轻微的变形衰老，宋雪莱推测这应该与这些抢占养分的菌丝结构有关。
一些强壮菌丝像一根根极细血管不断生长蔓延，一路顶到了真皮层，看起来下一步就是突破皮肤变成巨型爆珠。
店长完全不避讳告诉她答案：“孢子只能维持短期的营养。吃掉一只成年的蓝天使，可以让我维持几十年。”
最后一个问题，店长语气饱含惋惜：“其他的种族吃掉我的躯体可以孵化孢子，但人类，可以成为蓝天使。”
它从这具人类身体苏醒，新来的吴闻也在第二天变成了蓝天使，虽然他只长出来口腕，没有触手，远没有达到成年状态。
但这些都可以证明，人类，可以被培养成蓝天使。
施灵听得云里雾里，只感觉随着店长开始说话，她脑中的饥饿感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大快朵颐，让他快失去思考的能力。
施灵眼神涣散，但她知道，如果按照店长的想法吃掉这些爆珠一定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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