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从来都是运筹帷幄的样子，能听到她说棘手很难得，不过程橙没有趁机说风凉话，
“看来要重新捋一捋，我觉得两个小孩自己生产不出药剂，不管他们是偷的还是其他原因，总有个生产药剂的人他们才能拿到，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特效药剂开发人。
“只是这个人或许不叫黑杰克，黑杰克可能只是两个小鬼为了卖药对外传的名号。
“至于那栋被监视的筒子楼，跟两个小鬼大概有点关系，否则他们不需要躲过监控偷摸进出，
“不过我们也不能以这点，就推出小鬼和筒子楼里的人的关系，也无法确定楼里的人就是生产药剂的人。
“种种不确定性下，我们现在找到药剂生产人最快速直接的办法，还是得找两个小孩直接问。”
先前艾米不想跟两个小孩打交道，是觉得他们难搞不好问出答案，以为跟着他们就能找到人。
现在跟着他们也没找到人，这个办法也就行不通，也只剩程橙说的办法。
“行动吧。”
他们的车子已经抵达屈村外，将车藏在杂草地里，艾米提着武器包下车，丢给程橙一把手枪和一把步枪，还有弹匣。
“检查你的防弹衣。”她提醒。
程橙的防弹衣一直穿在身上，穿的时候已经检查好，他接住步枪和手枪后，又简单检查一遍。
这阵仗对付两个小孩显得有些夸张，但他们都没有轻敌。
都是从军校出来的，教规里反复强调不能轻敌，甚至在一些情况下孩子才是最大的威胁。
一些丧心病狂的组织会将孩子培养成杀手，利用他们的年龄优势获取信任，从而提高下手的成功率。
还有的会在发生冲突时将孩子作为前锋队，赌的就是敌人不忍对小孩下手的仁慈。
而这些被洗脑的孩子往往已经冷漠麻木，连死都不怕，有时候一个小孩就能让一道防线全面崩溃。
看程橙都准备好，艾米转头就要朝屈村走去，屈村狭小的路开不进装甲车，就算开得进也会打草惊蛇。
“等等。”
程橙却忽然把她叫住，她不解地回头，就见程橙打开车门拿出另一件防弹衣朝她走来，递给她，
“还是穿上吧，就算死不了，子弹打在身上也是疼的。”
艾米扯了扯嘴角，“真贴心。”
她接过防弹衣穿上，防弹衣厚重，只是防手枪的基础款就有3千克，而他们这款是能防步枪的重型防护，重量在10千克左右。
她不喜欢穿防弹衣，重量会影响她的灵活度。
但现在她不是一个人行动，程橙是个很会为别人操心的人，组队行动中，确保队友不会为自己分心是很重要的一环，能提高行动成功率。
她可以做些妥协。
穿好防弹衣，她伸手扯了扯程橙身上的，确认他的防弹衣也没问题，这才朝他歪了歪头，
“走，行动的时候躲我身后。”
程橙心里一软，并肩和她往屈村走，现在他们还在杂草丛里不怕暴露，还有玩笑的时间。
“让一个男生躲在女生的身后，知不知道这样很打击自尊心？”
“管你男女，谁厉害谁冲前面。”
其实程橙也不是真觉得躲在艾米身后丢人，只是在开玩笑，只是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
那一刻心头好像被什么钝击，一开始不觉得有什么，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回答的震撼。
这个时代人人都只想着自保，强者反而仗着自己的优势去掠夺弱者的资源，并洋洋得意自己的强大嘲笑弱者的无能。
可这是病态的，强者本就该将弱者护在身后。
这个回答也彻底让程橙对艾米放下戒心，或许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艾米做过不能算是正义的事。
可认识以来，艾米就像她说的那样，始终将他还有学校里的同学，将他们这些没她强大的人护在身后。
能说出这种话的人，底色不会差。
“艾米。”
“嗯。”
“你是个好人。”
艾米耸了耸肩，“好人坏人又怎么定义？”
这个问题以前程橙还能发表见解，现在只觉得答不上来。
两人潜入狭小幽暗的小巷，通过无人机的提示躲过哨兵的监视，成功抵达两个小鬼的房屋前，一左一右藏在那扇摇摇欲坠连门锁都是坏的门前。
艾米朝程橙打了几个战术手势，战术手势是军校的基础课程，执行任务不方便说话时，就靠战术手势交流。
艾米打手势提醒程橙：小心开门，不惊动目标潜入屋内控制目标，控制后第一时间让他们闭嘴带走，预防惊动周围的人。
程橙点头，接着小心翼翼推开门，那扇摇摇欲坠的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但小孩的睡眠深，这点声响不足以将他们吵醒。
这一步没有任何意外，两人放轻脚步进入屋内，屋子很小，是屈村很常见的那种随便捡几块材料围起来的违建房。
床估计也是从哪捡来的，没有床头板，只有一张破烂的床垫，床垫下是用砖头垒起的四只床脚。
走几步的距离艾米和程橙就抵达床边，床上的两人还在熟睡，艾米和程橙对视一眼，同时压了上去，每人控制一个小孩，一手捂住他们的嘴，一手拿着手枪抵在他们的脑门上。
两个小鬼也被惊醒，猛地睁开眼，本能想反抗，但怎么都无法和成年人的力量抗衡，只能胡乱蹬着腿，被捂着的嘴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别动，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问你们一些事，只要乖乖配合，我们不会开枪！”
程橙压低声音警告，原以为表达得很清楚，两个小孩听后会平静下来，没想到他控制的男孩突然张开嘴，在他手上狠狠一咬。
“嘶——”
他疼得吸了口冷气，男孩趁机疯狂挣扎想脱身。
艾米“啧”了声，两记手刀干净利落将人敲晕。
她放开手，收起手枪，“我说了吧，小鬼比大人难缠。”
程橙捂着被咬的手，上面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正往外渗着血珠。
确实见识到小鬼难缠，换做理智的成年人发现被抢顶着脑门，第一时间都会选择束手就擒，这些小鬼是真不怕死。
“先把人带走。”
艾米扛起其中一个，这种小屋不隔音，要问什么也得去安全的地方问。
将两个小鬼扛回杂草地里，程橙这次不敢懈怠，从车上拿来绳子将他们捆好，丢在草堆上。
眼看这么折腾两人还没醒，他露出担忧的神色，“你会不会下手重了？”
看样子他们不过十二三岁左右，对两个小孩下手，他还是会良心不安。
艾米也露出拿不准的神情，“我也很少对小孩下手，可能力道重了。”
说着她拿出车里的军用水壶，朝两个小鬼脸上就泼去。
初冬的天，保存在金属制的壶里的水更加冰冷刺骨，两小鬼一哆嗦睁开了眼睛，开始在草堆上疯狂挣扎叫喊。
但因为被绳子捆得严严实实，嘴里又被塞了抹布，他们的挣扎叫喊显得像两只蠕动的蛆。
程橙和艾米没有管，任由他们折腾了好一会儿，等到他们力竭，也可能是他们认清了无法挣脱的事实，渐渐安静下来。
看差不多了，程橙才在两人中间蹲下，警告：
“我们只是要问你们一些问题，只要回答就不会有事，听明白就眨眨眼。”
两个小鬼眨眨眼，程橙满意地取出他们口中的抹布，下一秒——
“啊——啊——啊——杀人了！！！”
凄厉的嘶吼声冲破云霄，两人同时大叫起来，那分贝几乎要刺破程橙的耳膜。
他无奈地回头看艾米，发现她早就捂好耳朵，一双露在面罩外的眼睛里全是幸灾乐祸。
幸好杂草地远离建筑群，他们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发现。
程橙干脆学艾米的样子也捂住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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