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公子好大的口气!不巧,我偏偏是为了周家,此刻才摔你的酒!”
“订婚宴当天,你让周姐姐一人在门口迎接,姗姗来迟后,在周家主场却拿了主人架子擅自敬酒,我要换茶还非逼着我继续喝酒——”
“我反倒想问问孙公子是何意!怎么,是蔑视二殿下,蔑视林大人不成?!”
孙楠瞠目结舌,好像万万没想到方才就连周家都没说什么,一个林非鱼却跳出来给他难堪。
在孙家,从没人给他任何脸色,只要勾勾手指,每个丫头都扑上来,突然出了个和周恨薇的婚事,他还嫌烦呢!谁稀罕那个冷冰冰、毫无情致的冰山!
孙楠狞笑:“可是,今日订婚宴上,林小姐作为客人搅得周家订婚宴鸡犬不宁,却是板上钉钉的了。要知道,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怎么,林小姐是要毁了这桩婚事?”
林非鱼再看了一眼周恨薇、周首辅。
周恨薇点点头。
周首辅捋了捋须,显然面色已经被气得发青,到底是被林非鱼方才一闹,又闹出了些血色。
静默几息,周首辅站起。
“孙家如果是这个态度,昔日结的亲事我看要么还是作罢吧!”
林非鱼一怔。
孙大人孙夫人立刻站起来,连连拱手道歉:“周大人!是臣下教子无方!在下立刻就教训这不肖子!”
语罢,孙大人站起身来,几步来到孙楠面前。
孙楠震惊回过头:“爹,你要打我?”
孙大人猛地一个巴掌打在孙楠脸上,打得孙楠身子都转了半圈,孙楠捂住脸,满脸震惊看向孙夫人。
“娘!爹他居然当着那么多人面打我!”
孙夫人已经抹起了眼泪:“打得好!平日里怎么劝你都不听,竟然今日能在订婚宴上如此丢人现眼!”
孙楠震惊看向四周之人,逐个看去,随后落在了阮栖风和林非鱼面上。
“丢人现眼?能不能搞清楚!是林非鱼她非要砸我的酒!到底是谁先丢人现眼?!”
孙大人立刻一个巴掌打上来!
孙大人气得面皮都在抖:“那是林小姐!林大人家中独女,岂是容你直呼其名的!”
孙楠气急败坏,扭头看向孙梨:
“梨儿!你出来!你说说看方才到底是谁对谁错?!”
孙梨僵硬坐在席间。
“够了!”周首辅脸色铁青。
“送客!”他以手扶额,显然已经气急。
孙楠:“周大人这说的是什么话?前几月拿着当年信物说要结亲的恐怕是周家吧?孙家答应了,现在呢?!现在又是要做什么?”
林非鱼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昔日里周家急着攀昔日的婚事,那是因为选秀在即,急着找一个台阶下。
周家之势,哪里瞧得上孙家?巴不得孙家犯什么事儿。果然,今日订亲宴上就是周家伺机而动之时。
周家恐怕还愁着抓不着孙家错处呢,哪里又有真心结亲的意思。
林非鱼自然是一早就想到了或许有这一层,方才确认了周恨薇和周大人的脸色后,方才唱了这一出。
嗯,这是主要的。
次要的话……
阮栖风看她,有些无奈地笑。
她轻哼一声转过头去。
次要的话,自然是要好好用用自己这个未来二皇子妃的身份了。
她也有瘾,有人趁着她气势正盛之时要来触霉头,自然要好好报复。
周孙两家的婚事,就此告吹。
晏回听闻了孙楠行径后大怒,次日早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参了孙大人教子无方,蔑视朝臣。
皇帝顺势罚孙楠闭门思过三月,孙侍郎降俸一级。
几日后,周恨薇邀她一起去茶楼饮茶清谈。
一早她便来到别苑面前,周府的车马停在门口,林非鱼出来时,顿时星星眼。
“哇……首辅周家的车马,没想到这辈子我也能坐上!”
“你呀,现在都能乘二殿下的马车了,我家里这又算什么?”
周恨薇笑着牵她入车。
林非鱼怔怔看着她无比自然的动作,脑中想起初入教习司,周恨薇的一些习惯。
她眨了眨眼,这说明周姐姐彻底把她当自己人了吗?
顿时心里甜滋滋的。
周恨薇今日显然十分高兴,穿了一身粉蓝色衣裳,往日里她甚少穿带颜色的衣服,因此一身粉蓝色已经是极为少见了。
“非鱼,谢谢你了。”
林非鱼傲娇:“我就知道周姐姐怎么能看得上那个孙楠,我内心还为姐姐打抱不平好多次,如今总算是如愿了。”
周恨薇笑着点她额:“你呀,也不怕得罪人,本来我们家还设了其他法子来应付的。”
林非鱼:“我才不怕得罪呢,平日里总端着,把什么气都憋在心里又有什么意思,有人敢欺负我和姐姐,我自然要立刻打回去!”
周恨薇和她说说笑笑,终于到了茶楼。
下车时,二人站在一起,一青一粉,端得是风流蕴藉、清丽绝尘,引得众人纷纷注目。
周恨薇径直带着她前去顶楼包间。
甫一开门,便被里面的精巧惊到了,一道螺钿屏风搭着罗汉松,雅致至极,更为令人惊叹的是那上面挂着的竟然是一副书法名家的真迹。
林非鱼叹道:“不愧是姐姐选的地方,就是不一般。”
周恨薇:“这里原先的主人,你知道是谁吗?”
忽然,脑中想起一人胜券在握的笑意。
她抿唇:“不会是……裴家的吧?”
周恨薇点点头:“当日裴家风光无限,谁成想会有今日。昔日玲珑阁和赌书阁俱为裴家产业,在京中名声大噪,一朝入狱,终究是一场空。”
林非鱼默然。
她对裴昭的情感很复杂,一方面,他的确骗了林家、又让她吞下喜丹;可另外一方面,除此之外,似乎也并不有什么过激之举。
如今锒铛入狱,生死悬而不定。
尤其是裴昭说他不会害她。
可是喜丹,如若不吃解药就会死,不是吗?
难道按照裴昭的态度,他就算被判了死刑后,会安排什么个小厮来给她送解药……?
不清楚,也不明白。
她有些心不在焉,知道了是裴家昔日的产业后,想着这里或许裴昭也来过,不禁心中生出了几分复杂。
周恨薇宽慰:“别想了,裴昭虽然对你有意,但终归与你不是一路人。”
林非鱼:“他对我有意?”
裴昭于她,从来都是胁迫居多,鲜少问过她自己的想法。
周恨薇有些诧异:“你看不出来吗?我和薄姝一早就看出来了。”
林非鱼一怔。
可是,裴昭分明说,他娶她,只是想要自由,不想要传统的被依赖、被束缚。
甚至许她游山玩水,都无所谓。
裴昭,真的喜欢她吗?
她似乎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光是应付裴昭就已经烦不胜烦。
林非鱼抿唇:“……是吗。”
周恨薇点点头。
小厮前来,敲了敲门:“二位小姐想要喝些什么?”
周恨薇:“雁回云雾。”
林非鱼:“洞庭碧螺。”
片刻后,茶上了。
“那姐姐,婚事退了后你以后要如何?”
周恨薇酌茶:“我母亲这些日子以死相逼,终于逼得我爹松口,退婚后许我云游四方。”
林非鱼一顿,喜道:“当真?!那可太好了!”
周恨薇笑:“我打算届时,好好研读一下徐霞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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