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前。
金铃身穿一身侍女衣衫,潜入了琼林宴。
缩在影子里,她看着林非鱼母女被包围,嫉妒得简直要双眼喷火。
她低着头,将指尖的白粉勾兑至酒水里,然后亲眼看着那杯酒被送至林非鱼面前。
不是很狂吗?如今又要借表哥的势。
那就和表哥,和和美美,在一起吧。
*
林非鱼只觉头眩晕地愈发厉害。
王佑之伸出手来:“表妹,你吞了喜丹吧。”
林非鱼周身一震,再度后退一步,身体里燃着的叫嚣着要沸腾。
她勉强抑制着身体上的异常道:
“表哥……何出此言?这又与这间屋子有何关联?这黑衣人又是……”
王佑之迈开步子,走到她面前,不容置疑地伸出手牵住她的手:“跟我来。”
未知混杂着隐秘的兴奋,林非鱼懵懂着走进那间屋子。
一人被五花大绑,四肢尽数绑在木架上,垂着头,长发如瀑布般垂下,失去了意识。
林非鱼定定看着此人,突然心脏突突跳动起来。
一股近乎是本能的冲动,让她一步冲了上去,颤抖着捧起了那人的脸。
这一下却让她怔住,竟是裴昭。
裴昭紧紧闭着双眼,眉头紧锁,已然失去了意识。
王佑之:“表妹,你狠不下心来,那就让我来替你狠心。”
黑衣人上前,浇出一盆水来,水珠顺着裴昭披散长发滴滴落下,几缕贴在了面上。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住住落在林非鱼身上,随后笑了,看向王佑之。
王佑之:“裴昭,说出喜丹解药的下落,今日我保你活着走出这里。”
林非鱼浑身冰寒,只觉得身后之人的话语里消去了平日里熟知的温柔和清润。
转头看见王佑之一对幽深的黑眸里没有半分光华,长睫半抬,唇角噙着的笑意宛若地狱修罗。
林非鱼愤怒回过身来,几步上前去,一掌带风落下!
王佑之侧过了脸去,目光沉沉,鬓边的牡丹花落下了几片花瓣,零落在脏污的地面上。
可他眼中仍是雾霭重重,看不透摸不清昔日的真心与清澈。
林非鱼怒道:“王佑之!你是新科状元!你怎么能干这种事?!你这是儿戏你自己的大好前程!!”
王佑之倏然一笑:“如若平步青云的代价是亲眼看着身边至亲委曲求全、性命悬丝,那这身红袍,我脱了便是!”
林非鱼只觉气血上涌,浑身燥意愈发涌动,几乎支撑不住身体。
她感激王佑之,但是,她却不想要王佑之为她做到这一步。
她不想以一个连中三元状元郎的前程,去换自己曾经做下的决定,她自己选的,应当自己承担。
“……放了他。”林非鱼艰难出声。
王佑之嗤笑:“放了他?!喜丹是如何之毒我已然告诉了你!你想要我眼睁睁着看着你尸骨无存?”
体内的热意愈发蒸腾,蒸到她面上浮现出几缕不正常的绯红,身形摇摇欲坠。
王佑之上前要去扶,却被林非鱼一把推开。
林非鱼咬牙,拿过一旁的一把剑,对着裴昭手脚上的麻绳砍去。
身形摇摇欲坠,一旁的黑衣人要上前夺过,林非鱼猛地抬起剑来,横在了自己脖颈之间。
“你敢过来,我立刻自刎于此!”
她意识混沌,眼前发黑,可仍然咬牙切齿撂下这句话,看着王佑之和黑衣人俱是怔住,她直接拿着剑砍断了绑住裴昭的绳子。
裴昭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裴昭冷笑看着王佑之:“状元郎,似乎非鱼,并不站在你那里呢?”
话音刚落,他勾起唇角看向林非鱼。
林非鱼面上带着绯红,眼中隐隐涌动着泪光,因着烛光映衬,更显清逸灵动。
裴昭怔住:“非鱼……”
尚未来得及反应,她便狠狠拔下了自己头上的一根簪子,毫不犹豫捅进了裴昭的右胸!
“呃……唔……”裴昭闷哼起来,鲜血很快晕染在他衣襟面前,染出一朵绚烂艳丽的花。
林非鱼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裴昭:
“给我喜丹、去围场那夜下黑手,裴昭,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恶心。我今日要放了你,是因为不想影响表哥的前程,但不代表我不恨你。”
裴昭笑着咳嗽,吐出一口血来:
“非鱼,如果我说,围场那日,我根本没做手脚,你信吗?”
林非鱼摇头而笑:“你既然能干出来给我喂毒药这种丑事,还有什么事是干不出来的。”
裴昭一只手抓着簪子,另一只手伸出去,够向她的发丝。
药效发作,她一时身子一晃,没能躲开。
裴昭替她取下了头发上的一片枯叶,将它攥在手心,闭上眼睛:
“……我不会说出你表哥的事情,你的事情,我更不会。”
林非鱼只觉得一股诡异的感受荡在心头。
她不懂,为什么裴昭的态度如此奇怪,就好像她反而是个负心人,自己所有的刚烈果断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没有任何波动。
可是很快,她就无暇思索这些。
因为浑身已经烫到她意识混乱,下意识朝着外面走去。
王佑之:“表妹,你怎么了?!”
林非鱼自然知晓自己的不对,而且据她猜测,极有可能是……中了药。
她要回自己的院子,她要好好静下心来。
走到了百花园,她看见了那颗高大的朴树,一时间停了脚步。
一双清凉双手抓住她手腕,一股力气将她转过身来,面前赫然是……
她眨了眨眼,面前分明是竹兰香气,可偏偏……是阮栖风在抱着她。
是啊。
阮栖风。
她理智的弦骤然崩断,她下意识伸出手来,抚摸住面前之人的面颊。
“我带你去医馆。”
他一身道袍,在月色下宛若谪仙,一对双眸里浸着担忧,却无端更加让她生出狎昵心思来。
“阮栖风……你,你怎么来了?”她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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