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非鱼她答应了。”晏回踏入殿中,眼底带着喜色。
李贵妃抬眼:“哦?她亲口应的?”
晏回唇角微扬:“当然,还很开心问我是不是真心。”
李贵妃嗤笑:“前几个月你还说她铺在地上恶心你,忘了?”
晏回面色微赧,却仍端着仪态:“此一时彼一时。儿臣那时不懂事。”
“应了就好,只是未免这林非鱼也太好拿捏了些,不过是一个门客,就愿意低头,可见的确是有情有义。”
晏回面上露出一丝不快:“莫非,非鱼她和那个门客有什么首尾?”
李贵妃轻蔑道:“首尾?那不过是先前我用来陷害她的,想让她早日乖乖听话。你若是她,你会自降身份和一个门客,一个下九流的道士混在一起?”
晏回想了会儿,叹了句:“那非鱼仅仅只是为了门客如此,实在是重情重义,颇有几分名士风度。”
李贵妃:“什么名士,我可知道了,昨晚她连外袍都没穿,浑身都湿着裸着个肩膀给你磕头,你见过这样的名士?”
晏回抿唇:“母妃,可儿臣还是厌恶极了那阮栖风,还记得那时候他教儿臣当众道歉之事。”
“厌恶有什么用,那你报复回来啊,只是手段多少隐蔽些,别叫林非鱼发现不就成了。”
晏回眸中闪过一丝阴霾,随后点点头:
“好,儿臣必定一雪前耻。”
晏回行礼而去,贵妃侧卧在榻上,阖眸盘算起来。
既然林非鱼松了口,那选秀就必须推掉。直接说早有婚约是打皇上的脸,不可行。唯一的法子,是让皇上自己打消选秀的念头——让帝后和好。
她睁开眼,心头有了计较。这次,怕是要亲手把皇后往皇上怀里送了。
*
教习司。
林非鱼已然回来了两三日,每节《道德经》,俱是由一名陌生道士来讲。
想必今日亦然如此。
她翻动着书卷,屋外阵阵吹来荷香。
学堂后门传来脚步声,她下意识抬头去看,却看见帘幕遮掩处,一双云锦掐银靴走动间,雪衣翩跹。
未曾来得及反应,就撞入一对微蹙眸子。
她从未知晓,阮栖风竟然还有如此幽怨的时候,他眼帘微垂,眼神欲移不移,半是恼怒半是不舍,落在她身上。
林非鱼眨了眨眼睛。
这是什么意思?
莫非他身子没好全?
一节课,她都心不在焉,听着他有些哑的嗓音,心里乱七八糟。
下课后,她婉拒了几个要同行的闺秀,一人回到了住处。
午间,因着前些日子阴雨连绵,所以昏昏沉沉,只让人想睡觉。
或许是因为早上阮栖风那没头没尾的一眼,她睡得并不好,翻了个身,却意外发现,面上扑上了热意。
她以为是屋内太热,打算再翻身回去,却听耳边声音低沉暗哑:
“大小姐,你明知我难过。”
她倏然一怔,被人抓着胳膊慢慢拨回来,直至整个人平躺在床上。
眼前青丝如瀑,一对桃花眼含情又含怨,在正上方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而他的身后,窗开着,却吹不进半分凉意。
盛夏正午本就闷热,被他长发一垂,更觉燥热,身上都出了些汗,微微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她以为是梦,随手抓过团扇给他:
“给我扇风,热死了。”
阮栖风一顿,随后接过团扇来,乖顺扇起风来,顿时清凉了不少。
她心满意足侧睡,调整了姿势弓着身子继续睡。
结果半梦半醒间,她的脖颈被握着,缓缓扭向后方,然后被覆上滚烫灼热的吻。
她猛然惊醒,脖颈间被人牢牢掌控,眼前是阮栖风垂下的眼眸,眼中幽深,唇齿间激烈索取,用力到简直像是在惩罚。
有点痛,可是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刺激。
她很快意识到不仅仅是自己唇齿失守,下腹一颤,蹬腿将他的手推走。
她恼怒:“你……你疯了?!现在是正午,你到底想干什么?!”
阮栖风轻轻抚摸着她的脖颈:“嗯,抱歉冒犯了大小姐。可我来,是想问大小姐为什么要草率答应二皇子的婚事。”
思及前几次林非鱼说的那句“夫妻”,心头焦躁嫉妒涌动得愈发不耐。
他面上阴晴难辨,语气温柔:“我不是说过,我会替大小姐安排吗?”
林非鱼见他皮笑肉不笑的样子,顿时有些害怕,她从未见过阮栖风如此模样,一时之间有些无措。
“那路被拦着,我看着你死在车里?!”
阮栖风:“那就让我死在车里啊。”
林非鱼愣住。
阮栖风闭上了眼睛,眉间隐隐跳动,很快,他就低了头,埋头在她脖颈间,长长叹出一口气。
“林家如果迟早要走出这一步,我的意思是,也不该让大小姐来做这颗棋子……”
林非鱼:“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阮栖风沉默了。
他的心跳一下一下,跳动得很快,远超正常人的范畴,也远超心动的范畴,有几分病态。
林非鱼:“你再说一遍。”
阮栖风:“……大小姐为了我而出此下策,本就是不值,被人拿了把柄上了贵妃的船……”
啪!
清脆利落的一个巴掌。
毫不犹豫、毫不拖泥带水,阮栖风愣在原地。
林非鱼:“给我滚!”
林非鱼用力一推他胸口,他竟然被推动了,踉跄着撑在床上。
一时之间,阮栖风又咳嗽起来,掩唇俯身朝着床下剧烈咳嗽。
林非鱼:“装什么深沉?装什么痛苦?这世上唯你一人痛苦不堪?唯你一人苦苦挣扎?!你有手有脚,如今又在我府中以门客自居,你一天到晚在委屈什么?!求什么死!”
“还有,你每次都信誓旦旦承诺我,但实际上又能帮我做到什么?恕我直言,我实在是想不到你有什么办法能够阻拦选秀、亦或是帮我打退裴家?”
“你既然做不到,那就不要总是开口!做好你的露水情缘就好!让我开心就行了!你反复给我希望,又让我按下希望,又算什么?!”
阮栖风低下头,露出清瘦的侧脸,闭上眼:
“我与林大人一直在搜集裴家贪污的证据,至于选秀之事可以先拿裴家顶着,等待时机成熟拉裴家下水,这便是我的计划。
“至于贵妃那边,林家的确是时候下场了,但本来按照我与林大人的计划,可以绕过大小姐,再明面上交好,实则暗通皇后。”
“但大小姐如今已然应下此事,再行反悔恐怕招致猜疑,反生事端。昨日林大人已然书信与我说了,二皇子之事,唯一个拖字,等到届时尘埃落定,大小姐方可嫁人。”
林非鱼面色不快,没成想阮栖风竟然瞒着她和林郡望私底下一直在谋划,还瞒着她,一时心头生出几分不快。
她唇角讥讽:
“你?和我父亲收集贪污证据?”
阮栖风点头。
林非鱼嗤笑:“身边又有身法如此高强的暗卫、耳目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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