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念之被王朝云抱着站在林府门口。
而林非鱼和阮栖风在蜀地成婚之时，也向朝廷请了折子，请求让林家官复原职，并封王朝云为三品诰命夫人。
见到林非鱼和王佑之时，王朝云满面笑容。
然看到阮栖风之时，王朝云却是清了清嗓子，笑意淡了些。
尽管现在林家官复原职，又给王朝云寻了个诰命。可谁让昔日里，阮栖风亲自拿着圣旨过来宣。
然，阮栖风却是立刻笑着迎上前去：“母亲。”
王朝云：……
林非鱼：……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王朝云也勉强点头：“嗯，你们回来了。”
一旁王佑之温言笑：“姑母，念之最近还好吗？”
语罢，就走过去，伸出手要抱念之。
王念之也挥舞着小手，抱住了王佑之。
王念之抱住了王佑之后，方才觉得是不是有些不妥，虽然他视王佑之为父，可到底阮栖风才是他亲生父亲。
也……许久才能见一次。
王念之眨巴眨巴眼睛，转头看阮栖风。
阮栖风虽然面上噙着笑意，可是莫名其妙，王念之感受到一股寒气。
他哆嗦了一下，顿时福至心灵，叫了句：“爹。”
王佑之立刻拍了拍他的背：“真乖。”
然，这一声却是念之对着阮栖风叫的。
阮栖风轻哼一声，容色稍霁，一时之间也懒得和王佑之争这一时的胜负。
王念之松了口气。
唉，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真是忠孝两难全啊。
林家因为回了林非鱼和阮栖风，顿时热闹多了。
林郡望从书房里走出来时，看到林非鱼抱着念之和阮栖风笑着说话的时候，立在了原地。
林郡望默然，深知如果此刻进去，林非鱼必然会觉得束手束脚尴尬。
但是真的已经很久没见过女儿了。
他踟蹰着，站在原地。
林非鱼无意间转头，看到了面上已经有些风霜的林郡望就那么窘迫站在那里。
她顿时将念之交给了阮栖风，然后走了过去。
林郡望怔住，一时不知该如何说。
那场大火里，他真的以为林非鱼去了，足足消沉了一年。
这一年里，他无比后悔当日自己的轻狂、利欲熏心。
如若不是自己一再忽视林非鱼的念头，她又怎么会走到那一步。
林郡望道：“你还好吗？”
林非鱼默然。
分明是父女，可是走到如今这一步，却是如此生疏，连久别重逢，也只有一句“你还好吗”。
她点头：“挺好的。”
林郡望：“他对你怎么样？”
她一一回答：“也不错。”
林郡望忽然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但是却也不想就这样故作洒脱地转身离去。
直至今日，他才意识到。
自己或许根本就不是什么宰辅之才，如若当真能料知如神，怎么可能连晏回和晏辰谁更适合做这天下之主都看不清？
林非鱼心头亦然复杂。
她知道自己父亲先前意图投机、利益熏心，甚至拿着自己婚事算计。
但是这些年来，他也的确从未纳妾、也没有再生子，只她单单一个独女，的确也承受了不少的压力。
即便如此，也不代表她能够轻易原谅。
林非鱼闭上眼睛。
这世上万事，总是如此，剪不断理还乱，恨吗？当然恨，但是真的让她从此一句话都不理睬，等到林郡望死的那一天吗？
那时候她就真的痛快了吗？
脑中回忆起昔日里，林郡望还是礼部侍郎的时候，带着她前去考场附近的茶馆，耐心笑着告诉她，什么是会试殿试，摸着她的头告诉她以后要向底下的学生学习，也读了满腹诗书。
无数个夜里，是林郡望不厌其烦拿着四书五经教她。
她无缘科举，林郡望难道不知道吗？
林郡望知道，可是那时候日日夜夜倾注的心血，能说是纯粹的利用和权衡吗？
偏偏不是。
这世上的事情，偏偏就不是非黑即白的，如果林郡望作恶到底，坏到底，从未对她真心好过，她真的可以狠下心来。
可偏偏没有。
她也隐约可以理解林郡望，一个乡下出身的穷小子，一朝踏入京师，自己的确有几分才学，搭着王家的东风一步步熬上了礼部尚书。
而入阁拜相，是每一个读书人的终极愿望。
林郡望也如是。
所以后来他变了。
告诉她，别再学这些诸子百家、诗词歌赋了，有空多学学管家。
好恨啊。
可是没有林郡望只生她一个独女，没有林郡望日日教她读书，她又如何能成为京城第一贵女，如何能在琼月宴上一鸣惊人。
林非鱼默了许久，方才道：
“爹，以后念之的功课，请爹多多操心了。”
林郡望倏然抬头，略显老态的眼眶里隐隐红了。
她说不出责怪。
她也说不出感谢。
只能将无比复杂、千头万绪的情绪，化成了这句话。
林郡望笑：“哎！爹一定把他教成进士！”
……
这几日每天阮栖风一到傍晚就黏在她屋子里。
阮栖风看着桌上的星象图谱，这是他身为司天监监正的日常工作，梳理当今星象图谱，然后给出诠释。
明明可以在他自己的院子里做，可就是要赖在这里。
甚至于和她挤在一张书桌上，她在左边继续编写药方，阮栖风就在右边记录星象图谱。
原本很大的桌子，被他这么一挤，顿时显得没那么宽阔了。
林非鱼：……
林非鱼委婉：“你往那边去点。”
阮栖风乖巧点头，挪了一点：“好。”
她看他就着一小片桌子执着笔用功，不觉好笑：“这么小的地方，何必跟着我在这受委屈，去你自己的书房，不比这里宽敞？”
阮栖风：“不去。”
林非鱼：“……为什么？”
阮栖风：“因为我是赘婿。”
林非鱼差点没被自己呛到。
她想了一会儿方才斟酌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赘婿也是有人身自由的？”
其实她想说的，是她要人身自由。
阮栖风却是有些委屈：“之前在林府的时候，我想要留在这里都没有机会，好不容易能留在大小姐这里，舍不得走。”
林非鱼：“不至于吧，我们以后不是日日都能在一起吗？”
阮栖风：“就是一刻也不想分开，白日我要去宫里，晚上再见不到大小姐，我会发疯的。”
他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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