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简直觉得在蒲团上如坐针毡。
“好。”阮栖风声音宛若碎玉,温润清朗。
突然心里有点烦。
他阮栖风原本是林府的门客,如今在别苑又领了差事,怎么还那么热心?
那么热心,却为什么偏偏对她那么冷淡?!
合着她之前对阮栖风那么好,都白费了?!
她怒目而视,直直撞入阮栖风含笑的双眼。
林非鱼忽得一怔。
却见薄姝正在抽签,无暇顾及这里,所以……阮栖风才专注看着她?
那刚才,他看了多久?一直在看吗!
啊!!!
不要啊!她努力闭着眼睛的样子肯定看起来很傻,不要啊不要啊。
她的脸骤然红了。
但是,又觉得不该红,毕竟她现在分明和阮栖风在闹别扭啊!
她不是已经觉醒了吗?不能再耽溺于这些无聊的把戏了啊!
她勉强劝服自己不去看他。
冷漠放下手,然后站起来,十分冷漠。
见面前摆着的签筒,心下一动,便也抽了一根。
薄姝亦然抽了一根出来,交给阮栖风,明显有些紧张,也有些羞怯。
林非鱼莫名心里有些发堵,也随手抽了一根,就站在原地,将签伸了出去。
“阮道长,我的签也抽好了。”
她和阮栖风分明隔了些距离,而薄姝是双手奉上签的。
可她偏不要送过去。
他是她的门客,是她的裙下之臣,是她身为皇妃可以随意差使之人。
如今惹了她不高兴,她蹉跎几下也是无所谓的吧?
林非鱼挑眉,看着阮栖风,神色难辨。
“是,皇妃。”他温温应下。
阮栖风从容收了两根签:
“方才二殿下的签已然交由贫道,接下来还请皇妃和薄小姐净手,贫道要为三道签焚香观香,稍后在一旁的净室为诸位解签。”
林非鱼和薄姝各自被带到了一间净室。
不久后报国寺的小道捧来了一盆飘着花的水,恭敬低头:“还请二位施主净手。”
林非鱼轻蔑一笑,随手一打,将盆打翻在地,那飘在水面上的花顿时湿哒哒黏在地上,颇为狼狈。
小道震惊看着她。
林非鱼靠在罗圈椅上,双手抱胸:“去叫阮道长亲自送过来。”
小道扯了扯唇角,他学习道法十几年,自诩是已经将心性修得极佳,可万万未曾想……
居然还能碰到如此……如此蛮横的香客!
他不禁气得面色发白,却很快见满口略过一个玄衣男子,如临大赦般道:
“阮道长!阮道长!这位香客说非要您亲自给她端上净手盆。”
阮栖风停了脚步。
初秋的山上,满山秋叶已经开始变得绚烂。
尤其是,靠近山顶的报国寺的视角,更是一览无余。
她的净室开着门,将满山秋色尽收眼底,当然,这片秋色,是在阮栖风出现后,才骤然鲜艳起来。
她觉得自己可笑如斯。
明明知道这是陷阱、明明知道有欺瞒,可却还是纵容自己一次次接近。
“给我亲自端来。”
阮栖风点头:“好。”
片刻后,他端了过来。
水上飘着一朵花,一朵漂亮的洁白的花。
“皇妃,可以了吗?如果可以的话,那么我要……”
她上前一步,伸出手指勾出他的一缕长发。
“关门。”她教唆。
面前之人眸色倏然转深,随后又缓缓将她推开,摇了摇头笑道:“不了,贫道还要先去给薄小姐解签。”
林非鱼气得要发疯,只觉得眼睛都在发酸发涩。
她一把握住阮栖风的手腕,猛地逼近:
“阮栖风,你在装什么?方才我许愿的时候,对着我笑的人不是你吗?如今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阮栖风:“贫道不明白皇妃是什么意思。”
林非鱼:“不明白什么意思?自贵妃来找了你一次后,你就像犯了病一样,躲着我,以为我看不出来?”
“你真要躲那就躲着好了,为什么偏偏又要像上次在宫里一样缠缠绵绵纠缠不清,要么就断干净,要么就不要莫名其妙来找我说几句话、又或是朝着我笑一下,你以为你是谁?觉得逗弄我很有意思吗?”
阮栖风沉默。
“贫道以为皇妃十分虔诚,故而心中亦然生出了几分向往,所以方才笑了。”
荒谬。
林非鱼觉得十分可笑,听到如此滑稽的解释。
“我方才许愿可以和晏回天长日久,山无棱,天地合,方能决断,你开心吗?阮栖风?嗯?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开不开心。”
阮栖风显然眸色一冷,躲闪了目光。
林非鱼步步紧逼,直至将他逼至窗缘,看他退无可退,一把摁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直直看着自己。
“说话。”她冷淡训斥。
阮栖风迫不得已,一对琉璃眼闪烁着看向她。
面白如月,偏偏又是一对含情桃花眸。
而今日,阮栖风又没有好好束发,只用了一根极为素净的桃木簪子松松将墨发一绾,垂在身后。
面前的几缕碎发将他面容衬得愈发素净,愈发明明如月,愈发濯然若仙人。
谁能想得到,他此刻一幅被她欺负的模样,分明是百般不情愿的样子,可是在床上时,他之迷乱主动,简直夸张到让她发指。
天知道阮栖风怎么知道那么多花样。
偏偏天赋异禀,单单是轻轻摩挲便足以让她畅快至极,可不愿仅仅只让她一处感受,灼热的感受足以传遍全身每一寸角落。
林非鱼面色浮现出一抹红晕。
她的呼吸乱了。
阮栖风显然察觉到了这个微妙的变化。
原本的躲闪抗拒,竟然化为了眼中的一抹晦暗。
然而,此刻一道疑惑的声音,将原本暧昧至极的氛围搅乱。
“非鱼?阮道长?奇怪,人呢……?”薄姝奇怪地走来走去。
林非鱼顿时一僵,下意识看着还开着的大门,如若没有人应答,薄姝一定会进来,可若是她出去的话,薄姝可能也会好奇地走进来和她说几句话……
怎么办?
她忍不住咬唇,脑中开始思索。
薄姝正疑惑着,忽然看见了净室的窗似乎没关好,而那里赫然露出了一身玄衣墨发。
“阮道长?是你吗?为什么不说话……?”
她推开了窗子。
却瞬间花容失色。
薄姝下意识往后一退,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一幕。
阮栖风的怀里竟然抱着一个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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