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珠简直就是浑身悚然。
虽然要答应了要折辱阮栖风,可是她哪里敢那么过分?!她不过是一个婢女,哪来的权力指示贵妃点名要用的人去洗衣服?
皎珠欲哭无泪,想要到栖云阁门口找侍卫试试和二皇子晏回通气,结果就见夕阳里,一人逆光而来。
皎珠好想哭,下意识就走近了:
“殿下……”
晏回皱起眉头,闪过身子:“你干什么?”
晏回的视线又略过了皎珠,看向了栖云阁内:“林小姐已经安置好了?你如今在此是在干什么?”
皎珠咬唇,隐去了林非鱼许诺她的,低声将昨日算卦之事和林非鱼想要刁难阮栖风之事说了。
本以为二皇子也会震惊于林非鱼的手段,结果晏回竟然笑了。
“地火明夷?好卦好卦。”
晏回噙起唇角,满心满眼都是快意:
“地火明夷虽然面前有困难,但是迟早要见光明,这不正说的是我与非鱼的婚事吗?非鱼肯定是不太懂易经,我去和她说说,别气了便是。”
皎珠呆了一下。
什么意思,二皇子不觉得林非鱼很狠心吗?
一股不甘心浮上心头,皎珠还是补了一句:
“那阮道长那里……该怎么安排?”
晏回沉思了一下,皱着眉:
“虽然非鱼的确讨厌他,但是阮道长到底也是母妃要见的,加之先前好歹也是林府门客,做得太过恐怕得罪了林大人。既然非鱼要他去洗衣,那就私底下多吩咐几个人替他洗了,由他亲自送衣便是。”
皎珠迟疑点了点头,看着晏回步履中尽是喜悦,踏入栖云阁里去。
林非鱼正拿起一卷书想要看,就看见晏回满面笑容踩着玄色掐银靴,一身宝蓝色圆领袍踏进来。
不得不说,晏回实在是生得一副好样貌。
他的五官并不是温润的那一类,而是锋芒毕露,丹凤眼加之深邃眉眼,不笑的时候就显得有些过于锐利,而笑起来,则显得愈发意气风发。
更何况,晏回本就十八。
不像某些人,终归是老了好几岁。
她笑:“二殿下。”
晏回显然今天是打扮过的,较之往日里更有几分骄矜,就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炫耀着自己的翎羽。
他说了半天地火明夷,说得林非鱼都想笑。
她能不懂《易经》?
听着他一直欣喜着说,她也不好意思打断,只好不断点着头听他说了下去,说什么吉兆,什么天佑,什么月老红线,听得她只觉得唇角都僵了……
晏回:“所以,其实阮道长算的这一卦,是好卦,非鱼你也不用那么气恼的。”
林非鱼立刻应道:“……可是我真的很厌烦他。”
晏回故做沉思:“唔……那我以后罚他日日给你来送衣裳好不好?”
林非鱼轻哼一声,摇了摇扇子:“行吧。”
晏回笑:“非鱼,你知道吗,我最喜欢你的就是你的不做作,第一次见面我还觉得十分奇怪,可是现在我越来越欣赏你了。”
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不过好在她穿了身长寺干。
林非鱼:“那二皇子喜欢我骄纵吗?我脾气可不太好。”
晏回认真点头:“自然可以,你骄纵,我也骄纵,那我们以后就……”
说到这里,晏回突然脸红了起来。
他侧过头,显然有些慌张:
“那个,非鱼,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林非鱼无奈:“好,殿下慢走。”
不得不说,二皇子倒也有几分可爱之处。
毕竟十八娇嫩,明日早晨看看那浣衣小厮,容色相较如何。
*
“砰!”
林非鱼坐在堂内,一脚踹掉了阮栖风端上来的衣服。
衣服铺了一地,林非鱼踩了一脚上去,绣鞋碾了上去。
阮栖风面色微沉:“皇妃这是何意?”
林非鱼以手撑额,满面肆意讥嘲:
“没什么意思,就是告诉阮道长,这衣服脏了,要怎么办?”
阮栖风:“贫道再去洗了便是。”
语罢,当着众人的面,阮栖风就试图捡起衣服,然而,却被林非鱼精致华美的绣鞋踩着,拽不动。
这双粉青色绣鞋,还缀了珍珠,精致华美。
让阮栖风忍不住想起,先前这双鞋被搭在他的肩膀上,摇摇晃晃,欲坠不坠的样子。
“皇妃,贫道要拿了衣服去洗了。”
林非鱼今日画了𬪩艳的唇妆,面颊亦然点了胭脂,神色骄纵的同时又带了些宛若猫儿的慵懒。
林非鱼:“那道长拿啊,拿走便是。”
阮栖风垂下眼帘:“……遵命。”
他弓下身子,单手托起她的绣鞋。
而他的视线,从绣鞋缓缓顺着脚腕,一点点往上,直勾勾看向林非鱼。
他今日穿了身玄色道袍,内里却衬了件霜白色长袍,既显得禁欲克制、又显得冷静从容。
可,他的眼神,分明是低往高仰望着,却半点没有身为奴仆的畏缩,反倒是眼神炙热缠绵到轻易勾起了那些旖旎的回忆。
她的绣鞋被他攥着,当着所有人的面。
林非鱼嗤笑一踹,他顺势倾身用胳膊支起身子,面上流露出几分不甘:
“皇妃又何必如此折煞贫道?”
林非鱼漠然站起身,拉起了滑落的外披,将原本雪白的双肩遮起,笑吟吟地走上前去,居高临下踩着他的玄色道袍:
“因为阮道长挡了我的道了,而——”
“好狗不挡道。”
她笑着走出了栖云阁。
皎珠和侍女略有不忍地看着地上半跪着的阮栖风,看着他眼神落在方才被林非鱼踩过的道袍上,对视着摇头叹了口气。
*
晏回偶尔会来这里,口口声声说着如今尚未礼成,他住在别苑不太方便,晏回竟然日日回二皇子府。
她也不恼,毕竟晏回生得相貌极佳,又对她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她自然乐得痛快。
只是和晏回随便聊着的时候,偶尔会撞见阮栖风来送衣服。
晏回看着阮栖风穿着一身道袍仙风道骨,却双手捧着她的衣裳郑重跪着奉上,终归露出几丝不忍。
“非鱼,阮道长到底是你府上门客,当初他当众刁难于我也是为你着想,我并未生气,你又何必这么刁难阮道长呢?”
林非鱼:“我和二殿下本来在玲珑阁相遇便是缘分,可偏生插进去一腿,我不可以不开心吗?”
晏回无奈,到底心里生出几分纵容:“当然可以,只是非鱼若是想刁难,不如等母妃来过了之后再说,不然如果阮道长过于疲累,无心给母妃起卦,岂不得不偿失?”
林非鱼沉吟。
晏回看向林非鱼的双眼,努力辨认着她眸中神色。
林非鱼:“不要,最多我的态度可以好一些,可是其他的,不可能少了的。”
晏回顿时摇头失笑:“这么讨厌阮道长啊?那你当时为什么要带着他去京郊医馆?我听闻,阮道长是为你挡了酒。”
果然,她早就知道必定会有这一问。
林非鱼勾起唇角:“因为他是当众替我挡酒,如若我放任他死了,那岂不是无情无义,必然招致议论。况且,一码归一码,他也到底是我父亲的门客,我虽厌他,却不至于要了他的命。”
晏回叹道:“的确如此,只是那日你在雨里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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