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锐开了一会,把车停到了一处僻静的街道边,扭头问道:“你怎么了?”
何牧脸上一层虚汗,对陆锐说:“我老婆她说她到了异空间,回不来了。”
陆锐停顿了一下,把手伸向钥匙:“我送你去军医院吧。精神科没什么人挂号,现在能看上……”
何牧一下按住陆锐的手臂,要哭了的样子:“真的!你听我从头说。她说她梦到了一个寺庙,能让我女儿说话,她去上网真查到了有那么个寺庙,她就信了……”
陆锐眉心微蹙:“也许你老婆也该挂精神科的号……”你们夫妻两个都需要治疗!
何牧接着说:“她说那边是个旅游点,就算带女儿去看看山,我当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就没有反对……”他猛地打自己的脑袋:“我怎么这么傻啊!”
一个词浮现在陆锐脑海:祥林嫂……他冷冷地打断何牧的癫狂:“出了什么事?她们失踪了?”
何牧摇头:“不能算失踪吧,还能联系上。”
陆锐冷漠了:“这不就行了?”
何牧焦灼:“你听我说!今天中午过后不久,她给我打电话,说出了车祸,她没有受伤,而且我们的女儿能说话了!我特别高兴啊!……”
陆锐有些不耐烦了,“这不是没事吗?你担什么心?”
何牧语音发抖:“然后,过了一个多小时,她又给我电话,说,说她们在异空间,大概回不来了,周围有豹子,我女儿才三岁多啊……”他使劲抓陆锐的胳膊。
陆锐说:“冷静!冷静!‘她说’!你们最近吵架了吗?她是为了给女儿看病还是离家出走?”是不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
何牧嘶声:“我们没吵架!你怎么不听我说!我们的女儿会说话了!我们都特别高兴啊!”
陆锐叹气:“异空间不是只说说的,到了异空间怎么可能有手机信号?”
何牧放开抓住陆锐胳膊的手,拿出自己的手机:“她说当时车子颤动,不知道是地震还是故障了,反正汽车冲到路外面去,从石岩上掉下去了。我在网上看了,根本没有什么地震!我老婆说,司机让人报了警,可出了车祸两个多小时了,救援没有到!她给我发来了豹子的照片和视频,还有她们的汽车从山岩上落下来的地方,你看看,你看看,这不是她们去的那片地方啊!你看,车外有豹子的那个视频,我女儿就在车里!你看,还有我老婆发来的视频,她和女儿,她也拍了外面,你看看这些树,我们见过吗?……”
在何牧的语无伦次中,陆锐仔仔细细地反复看那几个视频和照片,这次他的眉头真的皱起来了。
见陆锐不反驳他了,何牧反而虚了:“你……你相信她们在异空间了吧?”没说完,微信叮地一声,新的视频发来了。何牧忙划开,视频里小女孩笑着,对着镜头摇手,然后镜头晃悠着扫过车内,又回到小女孩身上,小女孩还是笑着。
视频结束后,何牧喃喃地说:“她们要是……要是回不来了……我就死!陆锐,我最好的朋友就是你。你帮着我料理后事,东西都给我爸妈,替我说声对不起……”
陆锐凝眉:“闭嘴!知道对不起你爸妈你还敢死?”
何牧眼睛大瞪:“我知道我知道,那些话我都知道,要坚强什么的,生命永恒,我还年轻……别跟我说这些。我心这里,受不了。我真活不下去,如果她们回不来了,那边有豹子……我活不下去,真的,我这里面突然就是空空的,黑色的,她们不在的话,我也没命了……”
陆锐严厉道:“不许这么说!你军校白上了?国家培养了你这个军官,结果成了个软蛋?!”
何牧说:“那我就去为国家死!没事,我去个危险的地方……”
陆锐一次次地看那些资料,咬牙吸气:“别说话!让我想想!这不科学!我能找出破绽。”
何牧说:“我老婆给我讲了他们这些人是怎么看这事的,我跟你说……”
他颠三倒四地说了一顿,别说陆锐,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陆锐直接忽略了这些废话!指着图片中的一行水印:“旅游小仙子?这是什么?”
何牧说:“这是个网络直播号,我们快去看看!”
陆锐打开抖音,关注了这个直播号,发现正好有直播时段,忙进入了直播室,离直播开始的时间还有五分钟,主播还没来,但已经有人在等待了。几行弹幕刷过:
小仙子好吗?你们都好吗?
豹子又来了吗?
救援人员到了吗?
……
陆锐沉默着,何牧又开始了车轱辘话:“你说,你说,我是不是在做梦,我们现在都在做梦对不对?我回去睡一觉,我老婆就会告诉我她们安全到家了对不对?你说……”
好在陆锐没有忍受多久,一个女孩略显苍白的脸出现在了直播间,说道:“家人们……”
直播间上一片弹幕:
小仙子来啦!
你好漂亮!
是不是已经脱险了?我祝了你们平安呢!
……
李夏等着秦莉哭泣着打完了电话,看着天色发暗,忙开口道:“这里的时间许是和我们那边差不多的,现在这里也是下午了,如果没有救援,咱们得赶快商量一下后面的事情。”
几个人都看李夏——他们觉得李夏是个记者,读了那么多书,该是最有知识的人了。李夏见没人开口,只好说:“关于吃的吧,一会儿咱们再说,关键不能饿着孩子。”大家都点头,秦莉感激地看李夏。
李夏继续:“我在书上看了,人饿三周都不会死,但是没有水三天都过不去,而且要是干净的水,否则拉了肚子也熬不下去。我们刚才看了,不远的地方有条小溪,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赶快烧水,保证大家有足够的水喝,另外要想想厕所的问题。我们的车现在动不了,就不能随便,不然过几天我们车子周围就没法去了。所以第二件要紧的事,就是找地方挖厕所……”
人们跟着点头,还没人讲话,李夏就问王大栋:“车上有充电的,能保持多长时间?”
王大栋说:“汽车能打火就能有电源,这车早上才加满了油,现在又没法开,这油怎么也能……一两个月?”
李夏看吕容和阿强:“你们接着直播吧,让大家帮咱们想些办法,比如这周围的植物有什么能吃的,野外怎么生存之类的。”
吕容使劲点头,觉得自己被委以了重任。
李夏想了想说:“我们的经历和那些讨论,大家不会相信……”
吕容同意:“我明白,不能对他们说。他们如果觉得我在胡说,当场就会离开,我会小心的。”
李夏微笑:“你是专业网播,肯定会说话。”她又看阿强:“你让秦莉帮着直播,我们得去弄水和挖厕所,外面有豹子,我们需要你。”
阿强马上点头。李夏看了下自己的表:“十分钟……或者十五分钟吧,大家给家里打电话也好,安排直播也好,十五分钟后,咱们出去装水,开始烧水。”
人们都应了,只有喇嘛呆呆地眨眼,李夏坐到他身边,拿出手机找到翻译软件,把刚才说意思转成藏文。多杰一边看一边点头,然后笑笑,又拿出手机打电话了。
秦莉给女儿拍视频,阿强在她旁边指点,大概是说些直播的事情。吕容对着小镜子涂口红。
王大栋看着车外用地方话打电话,哇哇叫,像是在吵架……
李夏翻看着手机,搜索怎么在野外挖旱厕的内容,越看越觉得旱厕很恶心,其实最好的是在那条溪水上……可豹子怎么办?其他的野兽呢?……
她宁可做这些事情,也不想联系父母。即使她知道她已经死了一次,可还是不能放弃执着。
李夏自嘲地想,难怪冤亲债主可以纠缠累生累世,怨念起了,的确难以消散。原来,生死之隔,不仅有恋恋不舍,也有淡漠无情。
王大栋放下手机,沮丧地对李夏说:“俺娘他们都不相信俺,说俺是疯了,咋都说不通,让俺相信政府,救援就会到了。”
多杰说了几句,也停了手机,问道:“我们,那个,开始?”
王大栋问:“恁告诉恁上师了吗?恁的那个上师说了啥?”
大概多杰听懂了上师这个词,他马上笑着说:“上师,那个,说,额,那个没关系的,哪里,都一样的那个,一样的。”
王大栋不同意:“哪儿能一样?”他刚要细说,忽然叹气:“算了,说了恁也听不懂,走,俺们去想办法烧水。”
李夏说:“有打火机或者火柴吗?”
王大栋想了想:“应该有,俺师傅抽烟,到处都放了打火机,俺记得工具箱里有一个。”
李夏说:“真太好了!咱们把水瓶都拿出来放到司机的座位上,一会儿容易从外面取。”人们都找水瓶,因为是出来旅游,每个人都带了水瓶,司机座位上堆了保温壶玻璃壶等。
准备出发了,李夏又说:“一会儿点火得用些汽油。”
王大栋说:“那可精贵着呢!”
李夏说:“那也得用啊,不然那些东西不好点着,我们的打火机也得省着,不然要钻木取火了。”
王大栋只好答应下来。他走到汽车最后一排座位的后面翻动,又拎出了一个塑料桶,李夏提了,跟着拿着铁锹的阿强和手举手机的多杰身后下了车。王大栋教了吕容怎么关了车门,然后才下了车。
大概上次豹子跑了,这次多杰的唱诵比上次放松多了,更像是抒情歌曲。但是他一边唱,还是一边举着手机来回照。
几个人走到了溪水边,李夏蹲下,用溪水好好洗了桶,装满了水,然后仔细打量着溪水上下,指着下游的一个地方说:“我们到时候在那里垫上脚垫石当厕所,车附近挖的旱厕只是小便。”
这个内容虽然羞人,但此时却是最重要的。
王大栋没反对:“行。”
阿强稍微犹豫:“那下游……”
李夏解释:“水会分解过滤杂物,而我们喝的溪水里也不排除野兽和鸟类的排泄,所以一定要烧开。”
阿强不说话了,几个人动手用石头搭了个简单的蹲位,然后王大栋和喇嘛多杰用铁锹杆儿提着水,人们走回汽车的司机门旁。
大家又捡了些枯枝,李夏照着网上说的用石块泥土砌了个半圆的灶,把水倒入不锈钢的小盆,王大栋找出了个只剩了一点儿液体的打火机,又去吸了点汽油出来,点了火。
因为枝子不干,烟雾很大,四个人都挪到上风口,李夏随口说:“哪本书上提过,动物怕烟。”
王大栋再次佩服:“还是读书好啊。”大家更松弛了些。
一盆水烧开,王大栋去开司机的车门,把大家的水瓶都拿了出来。只是一小盆水只灌满了一瓶多一些,然后又得烧第二盆。
既然决定大的都在溪水处解决,只需要在车附近清理出一块空地当小便的地方就行了。于是几个人决定李夏就在车门边看着烧水,有事可以随时跳上车,三个男士去下风口的地方去铲除杂草树枝,再来个小沟,算是小便旱厕。
王大栋选了两根地上粗些的树枝,用铁锹铲掉小枝,算是做出了两根棍子。然后三个人轮流,一人挖地,两个人提着棍子面朝外守护。这期间多杰一直在唱,李夏诧异多杰的嗓子一点没哑,底气真足。
车门一响,李夏扭头,看到吕容跳了下来,接着秦莉也举着手机杆下来了。知道她们在直播,李夏没有开口询问。
其实李夏他们下了车,吕容就开始直播了。
因为吕容想看看大家的反应,就对秦莉说:“我先用前置相机自拍直播,然后我们出去的时候你再拿手机后置相机拍我,像阿强那样。”秦莉点头,小女孩抱着兔子大瞪着眼睛在旁边看。
吕容深感重任,现身时面部表情就很严肃。她举着手机杆开口道:“家人们……”
说完这句话,她一下哽住了。
她是从一个小山村跑出来的。
上完了初中,她父母就让她嫁人,还收了对方一万块彩礼。在那个地区一万彩礼可是一笔巨款了,盖因她是村里出名的“美人”。她的姐姐也很漂亮,也在这个年纪就嫁给了出彩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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