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倪天娇起身从床下摸出那份从府衙拓印回来的遗契。
今晚她终是打开了那封娘留给她并且被李猊藏起来的信。
今日之前,她或许还有些期盼李猊回心转意的父爱,还想他李猊害了娘是不是被人利用,是不是有不得已,觉得她作为女儿,未查明其中缘由,就对生亲进行报复,是否有些丧尽天良......但今日过后,这些猜测和负罪感通通都不会再有了!
那信中,娘将这一切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虽未字字泣血,但句句都是悔恨,悔恨她自己不该可怜李猊引狼入室!悔恨自己无法护在女儿身边!
原来李猊一直肯乖乖听话是因为他入赘的身份,且他婚内出轨方荷一事早就被娘发现了。
依着明崇国的历法,虽然一夫一妻制被如今的皇帝郁明杰废除,建立起一夫多妻制度,但是对在婚姻存续期间,婚内出轨一事却是极度排斥的。
新律法规定的明明白白:“婚外轨者,笞一百,裸离。”
娘在和李猊结婚时,早就告知过李猊她怀有身孕一事,并到府衙进行了公正,是以李猊在和娘成亲时便知晓此事,他是自愿入赘的。
因此,就算李猊再不满意柳柔地分配,他也不能拿倪天娇的身世来做文章,否则李猊婚内出轨一事就会被曝光,会失去眼前所有的荣华富贵。而好不容易脱离了乞儿身份的李猊,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自己再过上那般落魄的日子。
初始,李猊入了柳家,一直表现得都是贴心丈夫、耐心爹爹的好人模样。
柳柔由此放了部分财权给他,只是李猊确实不是个经营的料。短短数月,他所经手的营生全部亏空,无一幸免。柳柔怕伤及根本,以体恤李猊的名义,让他在家享清福。
李猊却感到自己受到了极大地侮辱,在柳家本就自觉低人一等的他,开始埋怨柳柔,日日醉死在酒馆,终是有一次在清馆遇上了方荷。
方荷了解到李猊的身份后,如一朵解语娇花,极大的满足了李猊的大男子主义。很快两人便暗结珠胎,生下了李沉鱼。
柳柔得知后,虽然李猊非她所爱,但是也一起生活了数年,总归是有感情在,尤其是对女儿天娇还算不错,看着仍然年幼的女儿,为了给女儿一个完整的家,柳柔便忍了下来。只是她却利用手中的权利,不让方荷和李沉鱼好过。
方荷怀恨在心,便鼓动李猊毒害柳柔,谋划在柳柔死后,共同掌权柳家。
忘恩负义的李猊便假意悔过,向柳柔示好,日日足不出户陪伴柳柔和倪天娇,但就是这日日地陪伴,催着柳柔日日渐衰,待柳柔知晓后,已经无力回天。
她只得捏住李猊的把柄,利用李猊不愿重回乞丐堆,放弃现如今奢华生活的虚荣心态,让他不得不在她死后,继续扮演好爹爹的角色。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柳柔还额外将柳家营收的一成用于堵住李猊的嘴,不得告诉倪天娇他非她生父,只要李猊替倪天娇守好柳家,便许他一世富贵,否则打哪来的就让他回哪去。
至于女儿倪天娇及笄继承柳家全部财权后,是否要分给李猊,那就要看他李猊的所作所为了。
倪天娇胸口如堵了块巨石,闷得她喘不过气来,她不停摩挲着胸前的暖玉,眼底又酸又胀,那薄薄的纸张上透出的母爱重逾千金,她定会替娘报仇的!
李猊最爱的左右不过就是他那张脸面,此生地追求也不过是这京中的众人心悦诚服地叫他一声家主,可她怎会让他如意!
越是他李猊想要的,那他定不会得到!
只是,她也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娘为何会在这遗契上定下那么个条件?
这个条件分外古怪,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着:无论任何时候,只要她嫁给了明崇国下一任即位者,那么柳家的一切财权将委托给“万物阁”进行拍卖,起拍价为一金起拍!且柳家任何人不得参与拍卖!
这竟是要变相将柳家财权散了!
可是,娘为何要定下这么个规矩?
这一世她虽然没有如上一世那般嫁给五皇子,但却和九皇子有了牵连。
况且,今世的郁明逍已然和上一世有了不同的想法,他也要夺那高位,这就意味着即便及笄那日她得了柳家,最后还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可是,倪天娇也清楚的明白,没有人能改写一个朝代的命数。
她重生之后早就尝试过了,一切都是无用的,这个朝代发展的大事件不会改变,能改变的只有走完这个事件的人而已。
而人,是这历史一页中最为不重要的存在,不是上一世既定的人,也会由其他人完成既定的因果。
难道......这一世,郁明逍扮演地是郁明治的角色?
倪天娇摇了摇头下意识地否认这个想法,郁明逍不是郁明治,他不会。
如果说郁明杰这一世的王朝必然会在五年内推翻,那么是不是意味着,无论是谁推翻都无所谓,只要郁明杰这一世灭亡.......
不对,前世,郁明治确实称帝了,这是大事件,是历史的必然......她无法改变......
那......郁明逍必死的结局是不是也就注定了……兀地,倪天娇的心底竟空了几分。
到底,前世郁明逍的死在历史中是不是大事件?
或许,只是寥寥几笔吧,毕竟成王败寇。
对于胜者来说,他打败了一个无比耀眼失败者,迎来自己的朝代。
若胜者迎来的也是盛世,那必然会对败者浓墨重彩的渲染,以此来衬托胜者的荣耀。
若胜者迎来的是衰败,那必然会极力抹消败者,唯恐被拿来对比。
想来,郁明逍就是后者吧,毕竟前世他死后,关于他的事迹再无人提起,倪天娇如此这般侥幸地想着。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郁明治那个小人,定然会紧盯着自己,柳家的财权说不定等不到成婚那日,就要被他身后的曹家给吞并。
与其让柳家被曹家搞垮吞并,倒不如她亲自来——金蝉脱壳,向死而生。这样也就不用担心柳家的倾覆到底属不属于大事件了。
她本想徐徐图之,这样一来的话,那她就要加快速度了,如果柳家倾覆的结局不会改变,那这一世就由她来执笔。
郁明逍......这一世,她也见不得他落得上一世那么个结局,如果他没有其他歪心思,那她护着他点也无妨。
若是有别的心思,她会送他走上上一世的老路。
......
翌日,天晴无云。
倪天娇起了个大早,绕了段路,从后门进了今朝醉的后厨。
她小心翼翼地揭开了一个小酒坛,清亮的酒水如绸缎般在坛子中荡漾开,伴随而来地还有那醉人的清冽酒香,令人闻之欲醉,倪天娇面上带着一丝满意,又将坛子严严实实地封了起来,交给候在身后的小花。
“小花,将这几坛酒打包地严密些,我们要带着它们出趟远门。”倪天娇饱含期待又夹杂着几分忧心的复杂语气,令小花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倪天娇并不在意,南下前,她还需要将京中的一切都打点好才行。
“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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