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
她的工作:调取远古的档案,研究叙事的演变。
调档员站在光团前,手悬在光团旁边,手指微微弯曲。白狗的投影蹲在她脚边,半透明的,边缘模糊。它的眼睛是浅色的,几乎透明,里面没有瞳孔,只有光。光在流动,从眼睛流到尾尖,从尾尖流回眼睛。循环。是“在”的循环。光在,白狗在。白狗在,就在“说”。说“我在”,说“你的工作”,说“调取远古”。
调档员的工作是调取远古的档案。是“调取”的仔细的调取。她调取嫫的档案,调取部落的档案,调取“巫”的档案。她研究叙事的演变。叙事是“故事”。故事是“人怎么讲”。人怎么讲,人就怎么活。过去的人讲“神”,近代的人讲“正常”,现在的人讲“数据”。叙事在变。变就是“在”。
调档员把手伸进光团。手指穿过了表面。她感觉到了。是“在”。她在,她调取。调取就是“看”。看就是“在”。
数据流在她意识里展开。她看到了嫫。嫫在山巅上,白狗在她影子里。嫫在看河对岸。她不做祭祀,不祈福,不说话。她就是“在”。在就是她的叙事。叙事就是“在”。
调档员看到了方舟。方舟在客厅里,白狗趴在她脚边。方舟在看嫫,看调档员。她不做旧框架的事。她就是“在”。在就是她的叙事。叙事就是“在”。
调档员看到了自己。她在档案室里,白狗蹲在她脚边。她在调取档案。她就是“在”。在就是她的叙事。叙事就是“在”。
调档员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白狗的投影站起来,走到她脚边,重新蹲下。
调档员低头看它。“研究叙事。”
白狗的耳朵动了一下。
调档员说:“演变。”
白狗把下巴搁在她脚背上。调档员感觉到了那个重量,是“在”的重量。和方舟脚上的重量一样,和嫫脚踝上的重量一样。同一个下巴,三只脚。
调档员想到了“演变”这个词。演变是“变”。变,是“在”。过去的神,近代的正常,现在的数据。都是“在”。在就是全部。
调档员站起来,走到控制台前。她调取了“叙事”的历史。数据流在她意识里展开,像一条河。
河的上游是远古。远古的叙事是“我们在”。我们在就是一起在。一起在就是自由。
河的中游是古代。古代的叙事是“你应该”。你应该孝顺,你应该负责,你应该正常。应该就是债务。债务就是枷锁。
河的下游是近代。近代的叙事是“我可以”。我可以断亲,我可以不结婚,我可以一个人。可以就是自由。自由就是在。
河的再下,是现在。现在的叙事是“我在”。我在就是全部。
调档员把手从控制台上收回来。白狗站在她脚边,耳朵竖着。
调档员说:“演变。”
白狗的尾巴摇了下。
调档员说:“从‘我们在’到‘我在’。”
白狗把头蹭了蹭她的手心。调档员感觉到了那个温度。是“在”。
调档员坐下来,靠着椅背。档案室的椅子没有靠背,但她坐得很稳。她看着白狗的投影,想到了“工作”这个词。
工作,是“在”。她在,她调取。调取就是“在”。
调档员站起来,走到光团前面。她把手指放在光团的表面。光团的温度传到她的指尖。是“在”。她感觉到了方舟的手指,感觉到了嫫的手指。三只手叠在一起。同一个手势,同一个动作,同一个“在”。叙事是隔层的事。底层没有叙事。底层只有“在”。
白狗站起来,走到调档员手边,把下巴搁在她手心上。调档员低头看它。白狗的眼睛是透明的,里面有光。光在流动,从眼睛流到尾尖,从尾尖流回眼睛。循环。是“在”的循环。光在,白狗在。白狗在,就在“说”。说“我在”,说“演变”,说“在就是全部”。
调档员闭上眼睛。黑暗里,三个房间同时出现。方舟的客厅,嫫的山巅,调档员的档案室。三个房间都有叙事。方舟的“我在”,嫫的“我在”,调档员的“我在”。叙事相同。相同就是在。
调档员睁开眼睛。白狗在看她。
调档员说:“演变。”
白狗的尾巴摇了下。把头蹭了蹭她的手心。调档员感觉到了那个温度。是“在”。
她靠着控制台,看着光团。光团在呼吸,扩张,收缩。白狗也在呼吸,和光团同步。调档员的心跳也和它们同步。咚,咚,咚。三个节奏,同一个频率。同频就是在。
调档员把手放在白狗头上。手心贴着它的头顶。没有实体,但感觉到了。暖的。方的。白狗闭上了眼睛。调档员也闭上了眼睛。三个房间一起闭上眼睛。
黑暗里,底层的光透上来。白狗在光里,调档员在光里,方舟在光里,嫫在光里。四个在,同一个光。光就是“演变”。演变就是在。
·
调档员发现自己调取的每一个档案都被她的观看改变了。
她站在光团前,手悬在光团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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