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听到宋莲衣说是他师父,裴巳雪传音回复道:“我记得你说过,你们曾经在钦州帮人打妖,所以白家村里的防御剑阵是你师父施下的,你的师父也被白家村的人奉为神仙。”
宋莲衣道:“不错。当时我们各自作战,我猜是师父偶然救下了村民的先祖,将他们送到了钦州之外的安全之地,并施下防御剑阵,而后村民在此繁衍生息,以防御阵为中心建造屋舍,就这么有了如今的白家村。”
裴巳雪问道:“那你师父人呢?”
宋莲衣道:“四界之乱我闭关期间,他历升仙劫失败,没了。”
裴巳雪:“好可惜。”
宋莲衣:“嗯。”
过去那么多年,南元善的面容在他记忆里已模糊不清。
他将神像的粗粝模样反复记录,随后才回头去看裴巳雪,不想目光仰得太高,下落后才对上。
宋莲衣刚想问“你怎么也跪了?”,琢磨了一瞬后,又想到他跪拜也有理,便把话咽了回去。
裴巳雪跪得笔直,见他盯着自己,呆毛翘了个问号,两只眼睛眨巴了几下。
宋莲衣失笑,伸手拉他起身:
“起来吧。”
村长等了许久没等到他们再开口,只看着他们在神像前虔诚安静地跪了许久。
不知怎的,村长自己的双眼里也有了湿意:“二位...二位今晚住下吧,我给二位安排住处。”
“有劳了。”
宋莲衣弯腰给彼此掸走膝上的香灰,摇着扇携手跟村长离开神庙。
村长的家在村子的北边,屋子结实、位置清静。
一到家门口,村长便呼唤了两声:“阿贵,敏儿,有贵客来,赶紧将空出的屋子收拾收拾。”
很快迎出了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应声后着手去空屋收拾。
村长领二人进屋,给他们边倒茶水,边道:“村子简陋,还请二位多担待。”
“无妨,我们什么地方都能住。”
宋莲衣接过茶杯,悄无声息地用灵力洗了一遍再递给裴巳雪,自己那杯也如法炮制。
非是嫌弃凡人之食,只是浊气诱人,修道之人保持肉身清净不易,像宋莲衣这样的更是自小养成的恪守习惯,这样既不拂了主人家的面又无需耗费灵力再排浊。
宋莲衣当着村长的面将茶水一饮而尽。
裴巳雪则是慢慢品尝着,感受着与修真界灵茶不一样的味道。
很快,那一男一女从屋里边走出来了,对他们道:“屋子收拾都好了,贵客想吃些什么,我们马上去做。”
宋莲衣莞尔道:“不必,我们在客栈吃得很饱,一点也不饿。”
村长点点头:“那二位有何需要随时说。”
一男一女随即便出去了,裴巳雪瞥见他两个身上腰上都系着红布,好奇脱口而出:“他们为什么都系着红布?”
村长闻言,乐呵呵道:“那是我孙阿贵、孙媳敏儿,敏儿家人早亡,在我们家养大的,他们昨日刚完婚,这不是搬一起住了,刚好空出一间屋。”
裴巳雪问:“什么是完婚?”
村长笑得更是高兴:“就是拜完天地和长辈后,两个人永远在一起。”
听到解释,裴巳雪大概明白了和道侣是一个意思,垂眸道:“真的会永远在一起吗?”
“当然了,不仅两人要一起度过一生,中途也不能另外找别人,否则就是丧尽天良,损害功德,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村长坚定不移道:“看小公子模样生得这般好,想必是富贵人家,家里管得严,还不知道这些吧?没关系,只要记住老朽的话,错不了。”
裴巳雪被夸了也没有高兴多少,把脸埋在茶杯后,有一口没一口喝着。
村长管闲事的习惯上来了,又对宋莲衣道:“你做哥哥的也要好好照看弟弟,哥俩切记莫要去那种烟花柳巷,那地方不吉利啊!”
谁是他哥哥。
宋莲衣也没了笑,应付道:“村长不派人去看着外边的人?”
村长拉了脸,叹气道:“有什么好看的,我们连何时招惹了他们也不知,真是造孽。”
宋莲衣问他:“我见你们手上都有鱼鳞状的疤痕,县令借此发作,不知这疤痕是何缘故?”
村长不急着回话,转身关紧了门后才坐到桌边,同二人小声道:“二位既知我们是从钦州搬迁而来,想必也了解数百年前的那个故事吧?”
宋莲衣道:“一点皮毛。”
村长询问:“二位是哪家的后人?”
宋莲衣随意扯了个借口道:“我们的祖爷在妖族入侵钦州时有幸被仙尊所救,故而知晓一些仙尊的踪迹,传下一些仙尊的故事,对于白家村也只知道一两句,村长大抵是不认得我们的。”
村长感叹点头:“我们白家村的祖先也是受仙尊恩德才苟活于今。当年鱼妖祸乱钦州,仙尊还未临世,我们白家祖辈为了活命,就在身上割满了鱼鳞状的疤痕,用青草灰涂满全身,批发散服,假装自己也是小妖,迷惑了鱼妖后趁机反杀,不让牠们侵入钦州后方。先祖们那时已经做好了全军覆没的准备,但万幸仙尊降临给了我们余下百年的生机,故而这个割鱼纹的习惯便一直沿用至今。”
村长口中的鱼妖指的便是䱤蜥,凡人不了解妖族,这才以䱤蜥身上的鳞片错认成鱼。
宋莲衣对此有印象,他记得当时不止有白家,还有其余的人家,他们各行章法联合作战,才将䱤蜥控制在钦州这一块地界,拖到了修真界的支援,保护了后方连同白沙镇的所有地区的安全。
宋莲衣不由感叹道:“可如今人界太平了,你们何必遵守这一习惯?”
村长摇头道:“这可说不准,我们祖辈是亲身见证过妖的,知道妖的存在,不知妖何时会再跑出来吃人,还是得预先准备好,这样活下去的机会更大。”
裴巳雪直言道:“可妖族种类很多,下回来的可不一定是牠们呢,你们这样割肉多疼啊。”
村长惊骇地看向他:“你说什么,还有别的妖?牠们要来了?!”
宋莲衣安抚他道:“没有没有,他自小听故事多了,整日神神鬼鬼的,没有别的妖,你放心,人界很安全。”
村长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你看看,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不告诉小辈这些故事的原因呐,他们若是整日把妖挂嘴边,我们年纪大了可经不起吓。”
裴巳雪低了头,捏了捏香囊。
“不过阿雪说得对,你们何必为着不知道何时会来、也许一辈子都不会来的妖,预先承受割肉的痛苦?”
宋莲衣劝慰道:“我同你们保证,妖族至少在千年内不会进犯人界,你们完全可以废除这项习惯。”
村长还是一味摇头:“你凭什么保证,你拿什么保证?割肉虽然痛,但都是小时候的罪,忍过这一遭,等大了就好了,也是个保障。”
村长执拗,说什么也不肯废除。
宋莲衣并不生气,心生悲悯:“活着不易。”
村长双眸湿润,连连点头:“是啊,要知道这世间大部分人没见过妖,根本不信我们说的话,更别提像公子这样能理解我们的,平日里只当我们是怪胎,我们受到的冷眼和区别对待不知多少。我们没办法走出村子,这么多年,也只有老三家的孙儿在镇上开了客栈,过上了寻常人一般的生活。”
“唉,活着不易啊,也不知这回能不能平安度过。”
村长垂眸叹息。
天色慢慢暗了,敏儿送了一只油灯来,村长用打火石擦亮灯芯,豆大的火光照着村长的脸,像一张揉皱了的泛黄宣纸。
“我还得去看看村里的情况,二位自便吧。”村长支着拐杖起身。
宋莲衣扶了他一把,将他送出门再回到屋里,对裴巳雪道:“待会儿我们也去看看。”
裴巳雪背对着他,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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