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心理承受能力差些的,怕是吓得双腿发抖发软,不管是做过的没做过的,皆一股脑说了出来。
不得不承认,李玄生得就是一副帝王相,仿佛皇位天生就该是他的,只可惜帝位宝座,看的不是面相,而是能力。
他若只顾自己利益,终究不能在龙椅坐长久。
澜亭不慌不忙对上他的视线,慷锵有力地应了声:“是。”
还没等李玄说出那句“他是谁”,澜亭先一步抢在他前面,说谎不打草稿道:“常悦自小便明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若不是此人拿命相守,羌州的宅子怕是已经拆了。”
“常悦瞧他身手了得,想着收在身边做个侍卫,危险时刻还能保护自己。”
她话锋一转,露出疑惑的神情,道:“可常悦不知,这件事关乎傅将军什么事?傅将军背叛大景,怕是早就死于非命了。”
“是朕多想了。”
李玄盯着她看了许久,看到澜亭撑不住快要败下阵时,他才松了嘴:“为何不带那人来让朕瞧瞧,若是真有本事,留他在宫中当差,也算是旁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福气。”
澜亭在心中“呵呵”两声,嘴上说道:“皇兄莫要见怪,那人幼时毁容,脸上全是疤痕,引进宫内怕是吓到皇兄,还是留在公主府当个侍卫吧。”
李玄向后靠了靠,身子彻底放松下来,轻声道:“常悦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既然如此,那便随你吧……对了。”
澜亭刚送下去的一口气瞬间提了上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皇兄怎么了?”
李玄摩挲着指腹,目光越过面前的澜亭,直望向漆黑一片的窗子外。
许久之后,他才道:“母后近日染了风寒,整日念叨你,又不便随意出宫,常悦好不容易进宫一次,若是有空,去慈宁宫探望母后吧。”
澜亭点点头,心中思索着当中的利益牵扯,婉拒道:“皇兄,母后病了,常悦也帮不上忙,况且天色已晚,去了也是打扰母后休息,还是麻烦皇兄代常悦向母后问个好,常悦先告退了。”
不等李玄开口,澜亭立即退后几步,行礼转身离开一气呵成,只听身后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
她去见了皇帝不去见太后,站队的意思还是太过明显,不过这事不用她操心,该说的话,自有人替她说。
李玄与太后虚与委蛇,朝堂上的决定大权还在李玄手中,亲近他对澜亭没有坏处,更何况太后必定在李玄身边安插了眼线,自己去了养心殿也会一五一十的传进太后的耳中。
她夹在两人之间,属于被动的一方,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太后既然能干政,自然能意识到其中弯弯绕绕,到时随便提一嘴便是。
谭潇在殿外的台阶下等候,瞧见澜亭朝自己这边走来,自觉地去了前方道路。
“谭大人。”澜亭大步向前走了两步,急忙叫住他,“能否请教谭大人一个问题?”
谭潇放慢脚步,走在澜亭的后侧,与春桥并肩:“殿下请讲。”
澜亭问道:“皇上是何时得知我去了羌州的消息?”
谭潇犹豫片刻,道:“属下不知。”
“是吗?”澜亭侧眸瞧了他一眼,对春桥道,“春桥,你也觉得谭大人不知情吗?”
春桥也是个敢说的,不管什么都向着自家公主,决绝道:“依属下看,谭大人未必不知情。”
谭潇:……
恰在此时,澜亭又问了他一遍:“你说呢,谭大人。”
“……殿下离开京城后的几日,皇上才得知的。”谭潇终究胳膊拧不过大腿,说出实情。
“多谢谭大人。”澜亭上了马车,心中已了然。
*
大街上的灯笼陆续熄灭,马车外寂静得吓人,时不时还会传来几声犬吠,谭潇非常细心,特意调动了侍卫护送两人回去。
澜亭给了他们些碎金当赏钱,这才踏进了公主府的大门。
府内灯火通明,脚下的路看得格外清晰,她没回来,府上的侍从与婢子不敢轻易入睡,若非澜亭提前告知,必要时刻,府内的油灯蜡烛会亮一整夜。
她没在任何地方停留,径直往卧房去,刚从虎穴里逃出来,可不得找个温柔乡温存温存吗。
谁是第一眼见的不是傅源,而是一脸生无可恋的姜清歌,那架势,澜亭觉得,给她一把大刀,她能掂起来和自己大战一百零八回合。
怨气不是一般的重。
澜亭担心道:“清歌,有什么事吗?”
姜清歌皮笑肉不笑,咬着牙道:“没事,就是你的小男宠太不听话了……不对。”
她话语一转,又道:“应该是殿下你太狠了,把我赶出来的事暂且不说,他还一身的伤,怎么能一直跪在地上,虽然说是很……那个,但也不能……哎!案几上留了外敷药!”
话未说完,听到“跪在地上”这四个字时,澜亭的脸色顿时沉下来,她二话不说越过姜清歌推门而入,房门“啪”的一声撞在墙上,又反弹回来,紧紧合上。
“记得拿银子补偿我,金子也不是不行。”姜清歌说完最后半句,望着空荡荡的庭院,与春桥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没再多说,灭了油灯各自回去。
*
“傅源!”
澜亭方推开门,面朝门口跪着的傅源猛地直起腰,若真是犯了错,规规矩矩地也挑不出一丁点毛病。
“殿下。”
他看了一眼澜亭,又迅速低下头。
靠。
一想到这家伙带着一身伤跪了好几个时辰,澜亭憋的满肚子火硬是发不出来,过分伤人的话到了嘴边,只能嚼了嚼咽回去,最后挤出一句:“真有能耐啊你。”
傅源抬头疑惑地望着她,单纯答:“不是殿下命令的吗?”
澜亭莫名被呛了一口,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气得发笑:“我让你去你就去?”
“殿下让我听话。”
“……我让你去死,你也真的去死?”
“殿下既然救了我,又怎么舍得让我去死。”
澜亭:……
话不糙理也不糙,她低声骂了一句,责怪的话全部化成了两声轻笑,飞走了。
“还不快起来!”没等傅源起身,澜亭着急似的,上前一把扯住他的衣襟,提溜着将人扔在榻上,自己则转身坐到案几边,倒了盏茶水,深吸一口气,仰头灌了下去。
我的天。
冰冰凉凉还带些苦味,真太爽了。
她面目狰狞地咽进肚里,恶狠狠地盯着榻上之人,默默地告诉自己:没事的没事的,多调/教调/教就好了。
傅源被这一动作弄得晕头转向,连忙爬起来坐在榻上,直勾勾对上澜亭看不出情绪的眸子。
他忽的想起那几次的夜晚,澜亭就是用这种势在必得的目光,压着自己欢愉了一夜,身子就不受控地颤抖起来,小声开口:“殿下,你还好吗?”
澜亭冷声道:“你说呢?”
傅源不敢吭声。
“到底也是生活在战场上的将军,怎么……听不懂人话。”澜亭叽里咕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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