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的瞧见人影像她,沈聿躲在了灌木后面,想着给她一个惊喜。
待她走近,沈聿瞧见她身侧还有一个人。
身形高大,垂首温柔的与她交谈着,侧着身子替她遮去了那些风雪。
两人一同走到宿舍楼下,沈聿看不真切,徐岁似乎仰面与他说了什么,两人相视一笑,那人伸手,将徐岁拉到怀里紧紧抱住。
而她并未挣脱。
不过四年。
沈聿手中的礼物沉甸甸的坠的他从手指疼到心里。
原来只有他还停留在原地,耿耿于怀的靠着那些并不美妙也算不得长久的回忆度日,而她却已经往前走了。
果然,他就不该抱有期待。
妄想这人能有什么苦衷,能对他还怀揣着些许愧疚。
他带着满心的期待前去,一身的霜雪归来。
那些礼物被他丢在了杂物间里,自此不见天日。
今日站在她身侧那人的脸与四年前拥她入怀之人的面容相重合。
手中香烟即将燃尽,他深吸一口,被呛得连声咳嗽。
卧室里,徐岁的眉头也紧紧皱着。
浓厚的迷雾散开,她瞧见一扇熟悉的门,迈步过去,熟悉的小小身影远远的朝她冲过来,到她跟前叼着她的裤腿嘤嘤的诉着想念。
徐岁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听见破败的屋子里传来摔门砸柜的声音,步伐迟疑了片刻,朝它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一人一狗到了后头的工地寻了个横着倒在地上两头通的废弃水泥筒。
钻进去后,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她才将小家伙抱起来,放到跟前打量了一番,确认里头的吵闹并未波及到它,这才稍稍的放下心来。
至于里头情况如何,她并不在意。
她从背包里摸出个肉包子来,掰开,自己吃了三分之一,小家伙吃了剩下的三分之二。
寒冬腊月,天气已经很冷了,徐岁将小家伙放在自己校服里面,一人一狗在天黑后悄悄的摸到门口。
生锈的铁门饶是她动作再轻也发出了清楚的吱呀声,徐岁秉着呼吸,小家伙缩在她怀里也十分擅长审时度势,并不出声,甚至乖巧的连动都不动一下。
它太聪明了,小小的脑袋里好像知道想要和徐岁呆在一起需要做些什么。
倒也是新鲜,在这个家里面,是人是狗都需要提心吊胆。
肮脏的烟灰缸伴着凌厉的风声呼啸而来,饶是并未开灯也十分准确地砸在徐岁的额头上,随着疼痛一道传来的,是炸雷般的咆哮。
客厅的灯啪的一声被按开,徐岁额头上的血流到鼻尖,再滑落到地上。
凳子上坐着一个如同恶鬼一般的男人,靠近徐岁的正中央,站着一个面目狰狞的女人。
在她回来之前,战役是属于这两个人的,在她回来之后,战役是只属于她的。
这似乎变成了一场只针对徐岁单方面围剿。
男人瞧见她校服里鼓起来的包,阴森森的语气带着鄙夷和奚落,“衣服里是什么?”
徐岁扭头就想跑。
但衣领被女人拽住,校服拉链被猛地撕开,惊慌失措的小家伙叫了声。
李凤兰吓了一跳,尖叫一声拿着一旁的扫把便要来打她。
“这小畜生脏死了你还抱在怀里,你对一条狗比对你妈都好!”
铁门还没关,徐岁反应还算迅速,她将小家伙从怀里朝着铁门方向丢去,呵斥道:“跑!”
可那时的她尚且不懂一只狗的忠诚和爱,她也不清楚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里是将她放在第一位的。
李凤兰扑过来撕打她时,小家伙夹着尾巴怒吼着朝她冲来,平日里喜欢叼着她裤腿与她玩闹的牙齿恶狠狠地咬上李凤兰的脚踝。
凳子上的恶鬼在这时冲上来,徐岁便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被他拎起来猛地砸在墙上。
“不要!”
李凤兰一巴掌甩在她脸上,火辣辣的痛感丝毫不及她胸腔里的恨意。
她瞧着那小小的身躯如同破败的风筝自墙上滑落,老旧的墙皮甚至扑起一层尘雾,可它连停顿都没有,再次朝着徐岁冲来,呜嚎着只一心想要回到她身边,好似生与死,都比不上呆在徐岁身边更重要。
一只狗的死亡,一个女孩的悲愤,却让两个感情已经破裂,打算分开的夫妻格外荒谬的重归于好。
似乎两人只是需要这样一个契机来同仇敌忾一番,而这个目标显而易见。
徐岁便在这时惊叫着醒来。
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沈聿仓促的从外头冲进来,太过慌忙,身上的烟味甚至还未来得及散尽。
“岁岁,怎么了?做噩梦了?”
这般轻柔的语气李凤兰也曾对她说过。
午夜梦回,那人也曾抱着她轻声哼唱摇篮曲,也曾温柔的给她梳漂亮的辫子,柔声细语的问她今晚想吃点什么。
是什么时候变得呢?
是六岁那年父母离婚,还是八岁那年恶鬼一样的继父到来?
徐岁牙齿紧紧咬着,只觉得有些东西叫嚣着想要将自己再次淹没。
沈聿将台灯打开,刚回过头便目眦欲裂。
“岁岁,松口。”
他几乎强硬的将手指塞到了徐岁口齿中,迫使她停止那无意识的自残行为。
然而徐岁的下唇还是被她咬了个鲜血淋漓的口子,沈聿嗓音都有些飘,什么爱不爱,玩不玩,甩不甩的。
滚烫的眼泪透过单薄的睡衣砸在徐岁的肩膀上,她好似回了神,怔愣片刻松开口,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沈聿的手一直在抖。
一直到两人坐在沙发上,徐岁给他上药,他也依旧抖得厉害。
似乎想要问她什么,却顾虑太深不能开口,待她再次下意识咬住下唇时,即便动作并不重,也依旧让沈聿的一颗心再次提了起来。
他哑声问道:“经常这样吗?”
徐岁顿了顿,眼睫轻垂着摇了摇头,“只是做了个噩梦。”
像是说给他,也像是说给自己。
都过去了,她已经从那片沼泽地里蹚过来了。
只是不慎遗失了些再找不回来的东西罢了。
秦鹤川回北城的时候,徐岁犹豫了一番是否要将自己昨天那突如其来的情况告知于他,但思来想去还是作罢。
只是特殊情况而已,徐岁向来擅长拉着自己走出这些情绪。
只是秦鹤川临走前盯着她下唇的破口欲言又止,大抵是产生了误会。
徐岁也没解释。
和玲姐约好的见面时间因玲姐临时有事而暂时搁置,或许这只是成年人的推脱,徐岁完全能够理解,毕竟上次她的状态必然将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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