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说出口需要一个契机,而沈聿总是再三犹豫。
涉及到徐岁的事情,他竟也开始瞻前顾后起来。
以至于错过了那个契机,便无法再开口了。
沈聿抿着唇沉默下来。
电影是部老影片了,九年前沈聿带着徐岁在外婆家的小洋房里看过。
彼时沈聿与她呆在一起,浑身的细胞都在向她奔去,哪里能注意到电影里演了什么剧情。
眼下徐岁靠着他的肩膀闭眼睡去,他倒是能静下心来好好的看一看了。
似乎是一个关于现实与成长的故事。
大山之中走出的女孩,在摔了无数个跟头后,努力攀爬最终成为了一名检察官。
女主角积攒下来的钱财被不知什么时候找到她住处的弟弟一扫而空时,饱含愤怒和凄凉的哭声让沈聿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他将音量调小,拽过沙发上的毯子,轻轻将她裹在自己怀里。
徐岁确实有些疲惫,昨天睡得晚了些,加上她睡眠一般,常会惊醒,眼下窝在沈聿怀里,倒是多了几分安宁,即便被吵醒,也只是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随后趴在他颈间重又闭上了眼。
沈聿恨不得化身为一张大床。
克制着心头的悸动,他将人揽得更紧了些。
影片结束,沈聿并未起身。
他想到了高中时那些关于徐岁的传闻。
对于徐岁的家庭,沈聿便是不去了解,也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言论传到耳朵里。
小县城里来了个张扬时髦的少年,听说还是校长的外孙,对于彼时心性尚未成熟,对于各种新鲜亮眼的事物总是要追逐的少男少女们来说,沈聿就是流行的代名词。
s市人,校长外孙,爸爸开公司,妈妈是知名画家,听上去就不一般。
青春期的少年们拥有着自己的小圈子,他们同样懂得趋炎附势与谄媚讨好,尚未定性的三观让那些张牙舞爪的孩子做出的事情带着纯粹的恶。
这其中便包括了欺凌弱小。
徐岁其实算不上弱小,她长得漂亮,学习也好,从不张扬生事,按理来说如她这般的女孩在学生时代应该是很受欢迎的。
奈何很多事情凑在一起,只言片语构成的流言能形成一座雪山。
好在她从不去在意那些传闻,仿佛可以自动封闭那些有关她的言论一般,任由那些人在她面前猖狂叫嚣,扭曲的像是蛆虫一般,她也依旧可以垂眸看自己的书。
后来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那些关于她的传闻便如势不可挡的台风一般卷入沈聿耳中。
徐岁是数学老师的私生女。
徐岁是个精神病,有人见过她发疯。
徐岁他妈跟教导主任有一腿……
前面的话沈聿拧眉听着,到了这一句时已经黑了脸。
胡编乱造,胡言乱语,妈的教导主任是他舅!
但偏偏这样的言论将徐岁的青春完全包围。
有人指着台球厅里的某个黄毛少年对他道:“那是徐岁对象,听说徐岁她妈已经收了钱,高中一毕业,俩人就得结婚。”
高中毕业徐岁不过才成年,结个屁的婚。
但黄毛在听到徐岁名字时朝他看过来的眼神,让沈聿明白,或许这一句并不是胡编乱造。
沈聿后来也见过那黄毛来学校接徐岁,徐岁成了他的专属小家教之后,他也拐弯抹角的询问过,但徐岁从来不会正面回答。
如今细细一想,徐岁耍他真跟耍狗一样。
当年不肯给他一个名分,两人连早恋都算不上,如今也同样避重就轻的不回答他。
两人之间现在到底算什么呢?
就算是鸭子都没有他这样任劳任怨,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还不要钱的。
可他偏偏无法抗拒。
九年的辗转难眠,化作如今她在自己肩头入睡,沈聿觉得,就算是没有名分他也认了。
他才不要回到从前。
沈聿将人揽得更紧了些,恨不得揉进骨子里。
……
秦鹤川远远就瞧见了站在接机口的徐岁,米杏色毛衣和简单的牛仔裤,十分随意的打扮,但偏偏人群之中一眼就能看见。
他抿了抿唇笑着朝徐岁走去。
到跟前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确实信了她口中最近还不错的话,点点头,“好像是比之前胖了一点。”
徐岁跟着笑笑,“打算在这边待多久?”
“三天,明天有个座谈会,开完我就走。”
两人朝外头走去,秦鹤川把行李先放去订好的酒店,随后打算和徐岁一起找个咖啡厅坐下好好聊一聊。
他对徐岁的宠物医院十分感兴趣,询问道:“一会儿我能去你店里看看吗?”
“当然。”
咖啡厅里,秦鹤川轻抿了口咖啡,目光柔和的打量着徐岁。
天知道在此之前,他是最极力反对徐岁来s市的那一个,徐岁的举动太过冒险,说是创业,不如说是一场豪赌。
作为算得上了解她的人,秦鹤川很清楚此举对她而言代表着什么。
他认为是找死,徐岁却认为是求生。
可即便是到如今瞧着她状态还算不错,秦鹤川也并不能放下心来。
林晟樾从外头进来,走到前台点了杯咖啡,正欲寻个位置坐下,眸光一扫,定在了这边交谈的两人身上。
眯了眯眼睛,有些不太确定,随后将鼻梁上的墨镜往上抬了抬仔细观察一番,确信没错。
这不就是沈聿床头柜上摆着的那张照片的主人吗?
让自己兄弟九年来念念不忘且每回醉了酒都哇哇哭的跟□□一样的人,林晟樾不可能记不住。
想到沈聿最近容光焕发的模样,忍不住轻啧一声,心道让沈聿这丫的得意,还敢说他和粱昱深晦气,看来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悄咪咪的寻了个位置拍了张照。
将徐岁拍得清清楚楚,以及她对面坐着的那个温文尔雅看上去颇为有涵养的男人。
虽只是个背影,但也足够让沈聿跳脚了。
咖啡快好时沈聿才回过电话来,开口就直截了当,“你在哪?”
林晟樾报了个位置,随后朝两人刚刚坐着的位置看了眼,挑了挑眉,“不用来了,人已经走了。”
沈聿挂了电话原地踱步,想给徐岁打电话却又不敢,他要以什么名义去询问?
她会不会误会自己跟踪监视她?
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转了一圈,干脆跑去把梁昱深家的狗接了出来。
粱昱深家的狗名叫立夏,是一只脾气性格十分好的约克夏,说起来小立夏是粱昱深和他前妻一起养的,但这混蛋腹黑,离婚的时候坚决不肯把狗给他前妻。
沈聿怀疑他还抱着对方能够心软,看在狗的面子上顺便回来看一看他的想法。
但作为一个旁观者,沈聿只想说他这招实在是蠢透了。
如此,不但把人越推越远,反倒是更显得他冷酷无情。
还是那句话,换做谁都得跟他离。
立夏的情绪不是很好,沈聿瞧见时就皱起了眉头,但小家伙还认得它,朝他使劲摇着尾巴。
照顾立夏的保姆不知所踪,沈聿要将狗抱走时她才出来,沈聿皱着眉,“怎么回事,立夏状态怎么这么差?”
保姆道:“它最近一直这个样子,前天刚做了体检,没什么问题的。”
当初粱昱深和前妻很忙的时候曾把小立夏送到他这里待过几天,沈聿勉强还算是个称职的铲屎官,对于两人的叮嘱嘴上不情愿,实际上却言听计从。
什么时候喂食,什么时候遛弯,什么时候应该陪它玩玩具,沈聿一项不落。
正因为见过小立夏先前的活泼和兴奋,眼下这副蔫巴巴的样子才让沈聿不适应。
本是想要借一借小立夏找个理由去徐岁的医院,眼下却是真真切切的恼怒起来。
他抱着狗骂了粱昱深几句,很快到了徐岁的宠物医院。
徐岁领着秦鹤川进来时,店里的员工以为他就是那位让徐岁可以按时下班的神秘男友,一群人眼睛挤得跟抽筋似的,徐岁哪能看不出来她们的想法。
小灰狗围着她打转,秦鹤川低头瞧见,笑了下,“这就是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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