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惠慈毕竟在平南县衙混了多年,被父母教导得嘴甜懂事,人缘又好,混几张空白的籍契还是手到擒来。
是以写着“王拂春”三个大字的籍契,除了名字是假的,其余都是真的。
王惠慈落笔前曾问过拂春,本来姓什么,要不要换个名字。
拂春却摇了摇头,“姓什么不重要了,幼时家里卖掉了我,我又何必追随他们,妹妹若不嫌弃,我不如跟着你姓王吧。”
“那名字呢?”王惠慈斟酌着开口,“这毕竟是你的花名……你……”
拂春却看得开,“来到长安你一直这么唤我,突然改名会惹人怀疑。再说过去就是过去,重新开始不代表全部否认自己,妹妹你就写吧。”
王惠慈捏着信封,看着旁边面色苍白,故作镇定的拂春,主动去搀她的胳膊。
“姐姐莫怕,等会全部由我来说。再说了我们这种平头百姓,见到官府中人,紧张害怕是正常的,放心不会露馅。”
俩人到了地方,在太阳底下站了好一会,才被人带到一个差吏面前。
“这位官差大哥,”王惠慈主动迎上去行礼,“我乃新任大理寺仵作,这是我的本家姐姐。我们要在长安定居,这是我二人的籍契,还请大哥过目记档。”
差役哦了一声,最近是听说大理寺来了个女仵作。
接过信封,差役拿出籍契,简单比对了一下,当是官府出具无误。
“你们二人可有其他家人?现居长安哪里?”
王惠慈故作哀伤,“我姐妹二人相依为命,现居住在通化坊。”说罢又拿出半吊钱,“辛苦大哥了,这是我请您吃酒的。”
差役让王惠慈写下具体地址,又简单问了两个问题,便给二人换发了新的籍契。
拂春在出去的路上死死捏着王惠慈的手,走出大门都不敢回头,一口气到了长寿坊门口才敢松手。
“没想到居然这么顺利,可吓死我了!”
王惠慈揉了揉被捏疼的那只手,“好啦拂春姐姐,这下放心了,山高路远,就算益州那边追过来,咱不认就是。”
拂春了了一桩心事,王惠慈又何尝不是,从此她在平南县查无此人了。
当时萧钧查案,调出了平南县所有人的户籍,不知怎么就翻到了她。
后来又看到自己手中的玉锁,才确定的身份。
只是萧钧为何突然怀疑她,王惠慈并没有想通,当时居然也没想起询问。
管他呢。王惠慈摇摇头,将这些想头都甩出去。今天是个好日子,后面的事情再慢慢琢磨。
俩人一路有说有笑回到家,转过街角,只见谢诚百无聊赖坐在马车边,手里拽了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枯树枝,正对着天空比划。
“王姑娘诶,”谢诚看到来人,跳下马车,“你上哪里去了。”
“我今天去换籍契,告假了半日。”
谢诚抓着王惠慈就把她往车上推,“快走快走,少卿大人等你呢。”
“有什么事吗?”王惠慈刚干完坏事,多少还是有些紧张。
“大人提审了靖远侯府的侍女,快和我回大理寺。”
……
王惠慈心有惴惴赶到大理寺,只见谢珩在正堂落座,旁边除了谢平,还有两个面生的身着浅绿和深青官府的人。
靖远侯府的侍女炽鸾跪在正堂之下。
叩首行礼,谢珩眼皮都不抬让王惠慈起身,随后无波无澜说道:
“开始吧。”
“奴婢炽鸾,这个月初一,和炽珠姐姐一起陪同我家小姐出门。余家三郎之前遣小厮,和小姐约在庆丰楼见面。”
“你们何时出的门?走了多久?”谢珩打断。
“巳时四刻出门,走了大概两刻钟。”
“继续。”
“我们到了东市,小姐先前在东市订了珍珠头面,便让炽珠姐姐去取了送回侯府。我和小姐到了庆丰楼,当时余家三郎还没有到,店家便领我们进了包厢。”
“因余家三郎先前和小姐见面,经常有所耽误,所以小姐先点了茶水,想起来桃花坊就在附近,她最爱那里的红绫饼,便命奴婢去买来。奴婢到了桃花坊后,等了一会拿到刚出炉的点心,回到庆丰楼,就发现小姐去了……”
谢珩无话,手指有规律地在桌子上敲击。
“余家三郎说,你家小姐打杀过侯府仆人?”
炽鸾一惊,看向堂上威严肃穆的谢珩,忽地又埋下头,没有说话。
“啪!”谢珩陡然一拍惊堂木,“说!”
炽鸾犹豫许久才开口:
“余家三郎,先前常来侯府,一来二去看上了侍女炽雪。小姐不喜,便寻了个由头,将炽雪打死了……”
“听余三郎的意思,应该不只这一个?”谢珩继续追问。
“还……还有……余三郎之前和府上三小姐有染,还弄大了三小姐的肚子。余三郎的意思是让三小姐先进门作妾,日子到了再迎娶小姐。后来三小姐的孩子掉了,三小姐也被侯夫人送到城外养病清修去了……”
“你家小姐做的?”谢珩声音转冷。
“奴婢不知,请大人明察。”炽鸾带着哭腔频频磕头。
“你家小姐和余三郎关系如何?说实话!”
炽鸾想了想回道:“不算好。余家三郎风流之名在外,听说府上已有通房,而且经常去平康坊彻夜不归,小姐听闻后很是愤恨。小姐经常找到余三郎,余三郎很是厌烦,两人经常不欢而散。余三郎甚至要挟退亲,说自己宁愿低娶,都不愿意娶小姐。”
“闹成这样,侯爷和侯夫人就看着不管?”
谢珩一直没明白,靖远侯府为什么一直盯着余柏江这个纨绔子弟,就算最后结亲,不也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侯夫人不满意,但是侯爷……”炽鸾闭了闭眼,干脆一齐说了出来:
“侯夫人无子,就小姐一个女儿,侯爷本就非常不满。侯爷庶子庶女众多,小姐虽然占着嫡出身份,可处境远不如侯爷倚重儿子的亲姐妹,能嫁到礼部侍郎余家,已经是最好的出路了。”
王惠慈默默叹气,猜测姜蓉从小目睹父母不睦,未婚夫又是个风流的,自然容易应激。
谢珩了然,自己身处长安城,靖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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