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是觉得,谢瑜兄长死因有异?”谢珩将信件传给弟弟,“他虽身子不爽利,据我所知亦常年苦读,准备今年秋闱时下场。”
“是的。”定国公揉揉眉心,“他们这一支,在你伯父谢林安这一辈没什么太大指望了,悉数寄厚望于谢瑜兄弟几人。许是谢瑜身子弱,又顶不住压力,自行了断也未可知。”
谢珩奇怪,“那父亲着急找我的意思是?”
“来报信的人是你叔公的心腹,你叔公对谢瑜的死有所怀疑。”定国公叹口气,“谢家在长安势单力薄,但在陈州仍有一席之地,当地刺史不敢妄动。我想让你去一趟陈阳县,探一下究竟。”
“如果是自杀,也算表示一下我们的哀悼之情。如果另有隐情……”
定国公眯了眯眼,“你是大理寺少卿,当秉公办案。沈刺史不好处理的,于公于私,你都可以处理。眼下我们在长安立足不易,决不能留下后患。”
……
明世堂得益于王惠慈的美肤膏,最近生意十分红火。
今日一早,长安脂粉行的行头亲自上门拜访。徐行头圆滚滚的,笑眯眯的,仿若弥勒佛一般,搓着手提出一个略显苛刻的要求,希望面见第一个制出美肤膏的人,重新定制一款水粉。
徐行头长得慈祥,却是东西两市的风云人物,手段稳生意壮,和王公贵族关系也十分不错。黄大夫不知其深意,也不好直接驳面子,便请来王惠慈,由他们二人商谈。
王惠慈听完徐行头的要求,第一反应是:“可是明世堂挡了脂粉行的路?”
“哪里哪里。”徐行头乐呵呵地说,“王姑娘的这款美肤膏,倒是让徐某有了新的想法。如今各家脂粉大同小异,在脂粉中加入药用功能倒是推陈出新的好法子,就是不知道王姑娘是否方便帮忙研制?”
王惠慈没有立刻回答,转头看向东家。
黄大夫听下来尚无不可,便先行表态可以合作。
王惠慈这才开口,“这事情听起来颇有意趣,只是我先前没有做过,可能需要徐行头等一些日子,待我研究出来样品,请徐行头再行参详。以及丑话需说在前,徐行头可知我先前的身份?”
“知道。”徐行头摇着扇子,并无半分波澜,“你是仵作。”
王惠慈颔首,“既然徐行头不介意,愿意承担身份可能带来的损失,那便请您静候佳音。”
徐行头合掌,“好!这里是我带来的一包上好铅粉,就拿给你当做研制的原料吧。”
送走徐行头,黄大夫叫住王惠慈。
“你最近又和什么达官贵人打了交道?”
王惠慈细想了想,摇着头道:“没有啊,就还是大理寺和京兆府。怎么了吗?”
黄大夫眉毛一挑,“这人是个皇商,看起来好说话,手段厉害着呢。而且他的来历也十分深厚,你做事可多加小心。”
王惠慈谢过黄大夫提醒,心下奇怪,感觉这种处事方式不像谢珩或者纪泽的风格。
更不可能是魏寺卿吧……但自己确实再没接触过其他人了。
想不出头绪,王惠慈还是先做完手中的事情。进入初夏,黄连黄岑等药材用量加大,王惠慈一整天都泡在制药房中,盯着酒炙和记录,再次抬头,居然就到了黄昏时分。
王惠慈赶紧收了工,跑到街口帮拂春收摊。转过街角,远远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拂春的摊子那里。
“谢平大哥?”王惠慈紧走两步,在谢平对面坐下。
谢平冲她点点头,“有事情来找你。正好饿了,便在摊子这里等。”
拂春在一边笑,“你放心,这次给钱了,没有拿什么物件来抵。”
王惠慈撇撇嘴,“说吧,又有什么吩咐。”
“是正事,大人今日事忙,托我问问姑娘,可否愿意出一趟远门?”谢平正色道,“不瞒姑娘,谢家旁支有人自杀,死因有疑,大人需私下去查探。想问问姑娘可否同去陈州?”
“查案啊。”王惠慈想起当日谢珩着急赶回,“难道前几天就因为这个,少卿大人才急急回去吗?”
谢平说没错,“大人这几天在筹备,想起姑娘的验尸之术无人能及,故而……”
王惠慈笑了笑,“我若说不去呢?我去了有什么好处呢?”
谢平一噎,“大人吩咐,不可勉强姑娘……”
没意思……王惠慈也不和谢平玩闹,只说自己今日刚刚接了一个活计,还需要问过明世堂才能回复。以及后日还要给褚夫人复诊。
次日明世堂那边问过了徐行头,王惠慈的本意是徐行头如果等不及,那便将铅粉原样退回。没想到徐行头倒好说话,同意等王惠慈回来再行研制。
谢珩那边也安排了王惠慈出发当日去给褚夫人看诊,王惠慈还有什么说的呢,只好拾掇好行头,操起老本行,一大早在通化坊等谢珩来接。
谢诚帮王惠慈把一个硕大的木匣子提上马车,木匣晃动时还伴随着叮叮当当的响声,像是铁器还有瓷瓶碰撞的声音。
“你这都装了什么?”谢诚咂舌。
“还能有什么,”王惠慈又拉上来一个布包裹,“验尸的工具,我还多带了一些药。”
谢珩的注意力却全然在王惠慈的头上,今日她只挽了一个简单的低垂髻,却戴了一只他送给她的银簪!
可是自己明明送给她了两只……为什么不都戴上呢?她不喜欢吗?
谢珩憋了一路,直到从老师家里出来,上马车前趁机拉住王惠慈,低声问:
“怎么只戴了一只簪子?另一只呢?”
王惠慈眼睛提溜一转,狡黠笑道:“这不是抵饭钱么,另一只自然是拂春姐姐的,难道馄饨摊不是她的?你留两只不就是一人一只的意思?”
说完不等谢珩反应,王惠慈转身,偷笑着钻进车厢,留下谢珩半张着嘴愣在原地,在谢诚的催促下才呆呆上车。
王惠慈从来都没有发现,谢珩是这么别扭的一个人。
起初只是一时兴起逗逗他,送簪子的意义她自然晓得,只是谢少卿这几天的脸色实在过于精彩,今日一脸哀怨,明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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