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到段烟泽手中的是一份聊天记录。
他看着那句开门见山的“第一次约会”,橘色猫猫头不稳重的晃脑袋毛,段烟泽嫌弃的眉心紧缩,低声说了句:“轻浮。”
他仍然想不到宋迟玉会为了这种人和自己撒谎,再放大看一早宋迟玉给自己发来的照片,不由得气笑一声。
那张照片时的心境他还没忘,宋迟玉偶尔任性散漫,这一面对他来说是藏在无趣至极人生中的惊喜。
宋迟玉应该更自在。
可现在,无需任何人提醒,森严的目光落在照片一角,那里露出一只花瓶的底座。
他对宋迟玉的物件一清二楚,这分明是宋迟玉餐厅的东西,没能第一眼认出来,全靠铺了一层桌布,段烟泽语气幽冷:“亏他还知道精心伪装。”
是不是还要夸一句肯花费心思?
他已经给足宋迟玉尊重和自由,只一次……不,第一日就满口谎话,想好了如何哄骗他。
临出门前,但烟泽冷冷收紧收紧掌心,用最后的理智给自己注射一支抑制剂,沉声吩咐:“将剩下的带上。”
又强压着心中的不快,尽管如此,他还是不希望宋迟玉认为自己不冷静:“再以我的名义,另行申请一批。”
“家主吩咐,按规矩,您是时候成家……”
“规矩?”段烟泽倏地侧目冷睨:“那就告诉他,尽管按规矩行事。”
段家的规矩简单粗暴,当权最盛之人自动晋升绝对话语权,这是刻在世世代代渴求权力的血液中的东西。
段烟泽在刚坐上这个位置时无限接近于与段父平起平坐,家主仍保留在段父手中。然而现在数年过去,位置虽一切延旧,但真论起来,未见得孰优孰胜。
事关宋迟玉,他像被虎口夺食,瞬间爆发出冷峭的攻击性,与不久前漠然接受一切的模样判若两人。
管家沉默一息,毕恭毕敬的退至一旁,顺从中带着股一拳打在棉花中的烦郁。
段烟泽却站住脚,冷冷望着面前中年男人:“家主。”
男人气势雄浑,不怒自威,大概是很少情绪起伏的原因,脸上皱纹少而生硬。
动怒也不显,神情陌生,站在段烟泽面前不像父亲,倒像是冰冷的石头在散发威严:“怎么?急着离开,是在场的都没看上?”
“我不需要。”
“站住!”
段平澜低声训斥,一如小时候得知他压缩游泳课的休息时间:“这几年,你让我越发失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晋升的速度为什么这么慢?优柔寡断,心浮气躁,贪心不足!忘了自己该做的是什么。”
段烟泽背对着他,站定在原地,背脊冷硬的像张铁弓。
“你太在意那个记者的眼光。”
他一语中的,嘲讽自己的儿子:“想在他面前做个正派的人,却忘了你自己是谁?他会相信你手里干干净净?简直太傻了!不将心思用在谋取得利,浪费自己的大好时光,若是没有他连累你,说不定你还能有资格和我争一争。”
说到最后,残忍的笑了笑:“你若是能有那种魄力,我倒是不介意让给你。何必呢?段家是一体的,那个记者不会信你。”
段烟泽嗓音干涩,步伐重得像灌了铅,却坚定朝前,走出大门:“我没做过。”
段家主愠色越发汹涌,那副自持终于挂不住,怒骂一声:“太可笑了!”
仅仅是他没做过,就够了吗?整个段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天真、实在是太天真!
他还远远不够资格成为家主。
背后暴跳如雷,不影响段烟泽头也不回的离开。
随着后视镜中段家宅子变成小黑点,他的头脑像是穿过一层物理结界,垂眼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掌心。
每次回到段家就会冻结的一部分思绪缓慢复苏,那是刻在血肉中的压抑,他后知后觉,感受到浓郁的黑檀木气息。
段烟泽抿唇犹豫片刻,抑制剂只剩最后两支。
等级越高的抑制剂管控越是严格,市面上并不流通,审批一时半会下不来,他面无表情感受一番,给自己又缓缓推入一支抑制剂。
“他不喜欢被生理左右行为的动物。”
至于段平澜那些话。
信不信的……
宋迟玉从不与他谈论这些,彼此都是聪明人,沉默何尝不是宋迟玉的态度。
跑车呼啸张扬,咖啡馆门外下来一个火红发色的白皙男孩。
两只黑亮的葡萄眼,高挑窄腰,短款皮衣松垮的挂在身上,靠在柜台和店员笑容暧昧,两句话便将店员逗得脸庞通红,给他指了个方向。
角落坐了个更帅气矜贵,但看着就高不可攀的青年。
咖啡馆圆润的热气香气靠近他时都自发变得清浅几分,干干净净坐在那里,已经等了十分钟。
是谁会对这么斯文好脾气人迟到?
见红发男孩自发坐在青年对面,一副熟稔的模样,店员好奇多打量两眼,目光偷偷转动间,对上青年那双如桃花细雪的双目。
那双眸子浓黑似墨,一瞬间,像是目空一切的神明睥睨而过,谁也没入眼,但又都被震慑。
她慌不择路错开目光,回过神又不解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疑心自己的错觉:“看错了吧……”
却再也不敢往那边窥视一眼。
“宋老师,您好您好。”
红毛、也就是黑色猫猫头和橘色猫猫头,坐下的动作乖巧拘谨,和网上时判若两人,两只手并在腿上,与张扬出场截然不同的老实。
哪怕坐着,也能端端正正对宋迟玉弯腰低头问好:“宋老师,久仰。”
宋迟玉温声弯唇:“自有喵计。”
红毛瞳孔无声震了震,妈妈快来!他抠出一个梦幻城堡。
红毛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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