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灿和沈凌烁肩并肩往后山方向走。斜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高一矮,落在石板路上。
走到半山腰,果然找到那了棵野果树。红彤彤的果子挂满枝头,被日头一照,像缀了一树的小灯笼,极其诱人。
于灿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伸手摘了一颗。果子表皮还带着山里的露水,她擦了擦,直接咬了一口。
“嘶——”果肉入嘴,于灿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微微蹙起。
但嚼了两下后,她的眉头又舒展开了,眼睛亮晶晶的:“哎?酸酸甜甜的,味道不错。”
她转过头,看着双手插兜站在旁边的沈凌烁。
“你要不要尝尝?”
沈凌烁挑了挑眉,走到她面前,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他低头就着她的手,直接把她咬过的那半颗果子含进了嘴里。
于灿整个人僵住了,脑子里“轰”地一声。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面不改色。
“确实还行。”
于灿的手还被他攥着,指尖甚至能感觉到他嘴唇擦过时的温度。她缓缓开口:“这、这是我吃过的……”
“我知道。”沈凌烁松开她的手腕,理所当然地看着她,“不是你让我尝的吗?”
“我的意思……再给你摘一颗!”
沈凌烁没接话,就那么看着她。
四目相对,于灿脸颊发热。她还是继续摘果子吧,转过身动作快了不少,没一会儿摘了小半篓,她觉得差不多了,余光却瞥见一串长得极好的枝条。她踮起脚,伸长手臂,够了半天。
“差一点点……”
沈凌烁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摇摇晃晃的样子,他上前一步,胸膛贴上她的后背,直接将人半圈在怀里,伸长手臂越过她的头顶,轻松折下了那根枝条。
“够不到的,别硬蹦。”他磁性的嗓音在她头顶落下来。
为什么听起来还带着一点笑意和宠溺呢?
于灿的后背贴着那片滚烫紧实的胸膛,沈凌烁强有力的心跳震得她心跳也抑制不住地加速。属于他的沉香气息把她整个人裹住,她一时间忘了往前挪。
就在这时——“轰隆!”
天空突然炸开一声闷雷,天色骤然暗了下来。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连成一片密集的雨幕。
雨砸下来的时候,于灿只觉得手腕一紧。
沈凌烁攥着她就往山下跑。
“这边!”
山路被雨浇得发滑,于灿跑了两步,鞋底一错,整个人往前栽。攥着她手腕的手立刻收紧,手指一错,扣进她的指缝里,十指扣死。
顾不上那么多了。
两个人踩着水往山下跑,雨声、踩水声、喘息声交杂在一起。于灿被他拽着,湿透的头发贴在脸上,模糊了视线,就感觉那只手扣得很紧。她心跳快得离谱,分不清是跑的,还是别的。
“那儿!”沈凌烁往侧边一拐。
山道旁一处石壁,凹进去一个洞。洞口不小,里面比看着宽敞,浅而宽,像个石屋,避雨够用。
他牵着她钻进去,两个人几乎是撞进去的,后背抵着石壁,雨水顺着头发、衣角往下淌。
洞外雨声轰然。洞里安静。
于灿扶着石壁喘了半天,才直起身,抬手把贴在脸上的湿头发拨开。一抬头,正撞上沈凌烁的视线。
他也淋透了,额前碎发滴着水,睫毛上都挂着水珠。明明被雨浇得狼狈,偏偏往那儿一站,还是清冷矜贵的样子,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玉。
沈凌烁看了看外面,又扫了一圈山洞。
“这不像雷阵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就先在这儿避会雨吧。”
“嗯。”
山风从洞口灌了进来,于灿抱着手臂缩了缩。湿衣服贴在身上,忍不住打了个颤。
沈凌烁注意到于灿的动作,他径直走到山洞最里面,拉开拉链脱掉外套,垫在脚下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随即坐了上去。
“过来坐。”
于灿拎着竹篓缓缓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二人隔着一个人的安全距离。
山风不断涌入,体感越来越冷。于灿的牙齿开始轻轻打颤。她咬着唇想忍住,肩膀还是抖了一下。
沈凌烁将她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
“没有打火机,现在生不了火。”
“这雨越下越大,我们浑身湿透了,风一吹只会更冷。”
“所以,目前唯一的方式——”
“什么方式?”于灿看着他。
沈凌烁面上一本正经。
“唯一的取暖方式就是物理靠近、体温传递。”
于灿弯起嘴角。所以,他铺垫了那么多,无非就想说靠近点。她觉得沈凌烁这人越来越好笑了。直说就好了,为什么不直说。
“等什么呢?还不靠过来。”
她慢悠悠地挪过去,挪到隔了小半个拳头的距离。
“不够。”沈凌烁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这边一带。
于灿猝不及防,肩膀撞上他的手臂,整个人贴了过去。
“这样才够。”沈凌烁顿了下,“……主要是怕雨还没停,你就先冻死了。”
于灿:“……”
二人就这么贴着,谁也没动。
外面的雷声伴随着雨声越来越大,洞口外面的天色也越来越沉。
“于灿。”
“啊?”于灿侧过头看他。
沈凌烁刻意别开脸,视线落在洞口那片雨幕,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
“你说,朋友之间是不是要义气。”
于灿点了下头:“对。”
沈凌烁依旧注视着前方,他滚动了下喉结,一字一顿:“所以,我没脱单之前,你绝对不能先脱单。”
于灿满脸疑惑地看着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她突然想早上助缘师傅算的八字,笑着问他:
“哎,不对呀,助缘师傅说,好像是你先控制不住要成家吧?”
“……”
“我觉得他算得不准。”沈凌烁说。
“行吧。”
山洞里没有一点信号,怎么刷都是转圈。沈凌烁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现在是北京时间晚八点。
雨到现在还没停。
于灿抱着手臂,缩成一团。她昨天一宿没睡,又冷又饿,在旁边磕头打盹儿半天了。脑袋不受控地往下沉,忽然一歪,垂到了旁边人的肩膀上。
沈凌烁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见她半湿的头发贴在脸颊上,呼吸一起一伏。睡着了?沈凌烁悄悄弯起嘴角,把肩膀绷直,一动不敢动。
山风不断涌进,于灿缩了缩,往沈凌烁这边蹭了蹭。他低头看了一眼,天太冷了,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手臂虚虚圈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洞口外传来几道熟悉地人声。
“凌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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