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槿侧目看去,少年穿着一身靛青色圆领长袍,容貌清正,让人一眼看去只觉得一股浩然正气。
虽已有数年未见,但少年的样貌与幼时区别不大,华槿一下便认出这少年是宇文毓与高氏的独生子宇文润和,比华槿大上一岁,听高氏说他平日里都在鹿山书院求学,鲜少在京中,华槿乍见他还有些意外。
宇文润和快步走过来,却并未同华槿搭话,而是转身向庞氏行了个礼,庞氏还未从突然冒出个陌生少年的错愕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这位想来就是华家伯母吧,晚辈宇文润和,初次见面便冒昧打断伯母同阿槿妹妹的谈话,还请伯母见谅。”
华槿在旁补充道:“婶婶,这是我舅舅的独子。”
宇文润和朝华槿笑了笑,又对庞氏道:“母亲让我在此处等着阿槿妹妹的车驾,她原想亲接了妹妹进去,只是长公主召见母亲不敢慢怠,这才让我在这候着,特意嘱咐让我接到妹妹一刻也别耽搁带着妹妹进去,还请伯母行个方便。”
庞氏暗道这高氏当真是记挂华槿,真是处处安排得周到,想到自己的盘算,庞氏握着绢帕的手都紧了几分,只怕要好好谋算一番快些动作了。
她心里虽谋算着,面上却是慈爱地笑道:“也罢,有你舅母和表哥照拂我也放心了,你去吧。”
华槿向庞氏行了一礼,跟着宇文润和走了。
待二人走后,华桢挂起脸来,“这宇文家人是什么意思?是怕咱们拘着华槿不成?”
“噤声!”庞氏低声斥道,“收起你的小性,这是在盛京,别忘了你今日来的目的。”
华桢对母亲一向又敬又惧,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此番进京,庞氏带着她自然不是让她进京游玩的,而是想在京中为她择婿,庞氏的成算早在江州时便早已对她言明。她的嫡亲姐姐华桉嫁得早,彼时二房还未得势,只在江州境内寻了个郡丞家的幼子作配。庞氏只生了这两个女儿,华桢容貌才情都远在华桉之上,二房如今又掌着华家如日中天,自然不甘心华桢平嫁。
华桢自己亦有心气,她华家如今富贵堪比王侯,父亲过两年若是再进一步弄个刺史当当,放眼江州境内哪还有配得上她的男子。更何况华槿的未婚夫婿可是安国公世子,她若只嫁入个五六品的人家,那在华槿面前岂不是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华槿,想到华槿,华桢咬了咬牙,自从为争一时意气抢了华槿的醉花小筑,她连续几晚都不得安睡,醉花小筑院落小且拥挤不说,又位于华府东北角的边缘,每到夜里外头大道上的打更声常常将她吵醒,她就是再蠢也回过味来这是华槿设了个圈套要她往里跳。
“母亲,这平阳侯夫人可靠吗?”华桢小声附耳问道。
庞氏淡淡道:“咱们这些年流水似的银钱送往平阳侯府,这点小事想必不在话下。”
想到高氏直接为华槿求来了长公主的花笺,华桢不甘嗫喏道:“凭什么华槿就是长公主直接下帖邀请,咱们就要走这拐弯抹角的关系。”
庞氏冷冷道:“就凭她有个上开府仪同三司的父亲。”
华桢咬牙道:“那有什么用,还不是都死了化作灰了。”
庞氏冷哼一声,肃声道:“那又如何,你我能站在此处还要仰赖他的身后名,不过你给我听好了,华闫再厉害又如何,如今你才是华家最贵重的女儿,谁也别想压你一头。”
华桢鲜少见庞氏这般严肃,微微一愣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华榕在一旁低着头绞帕子,每次她母女二人不避着她说些私房话时她都十分尴尬,她从不觉得庞氏母女是将她看作自己人才不避着她,所以她也不敢发话,只能装作一副魂游天外的样子,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锦园内,各式各样的屏风将园内分割成一个又一个相对独立的区域,各区域间有所遮挡又可互通,正好符合贵人们私下小叙旧情又能互相攀交的需求。
时下流行将名家的书画装裱在屏风上,华槿打眼看去,场上屏风件件精美,所用木料漆艺亦是上乘,所裱字画更是不必说,不愧是长公主的排面。
二人进了锦园,自有公主府的侍从在前引路,宇文润和随意地同华槿攀谈起来,“表妹回京,我这做表兄的本该早早去看望,只是我平日都在鹿山书院求学,原要等下月父亲生辰才得几天假期回家尽孝,不曾想夫子突然病了,这才提前了几日回来,昨日方才到家,恰好赶上今日这盛会。”
二人幼时常在一块玩耍,宇文润和为人最是老实和善,虽然分别多年,又有男女之防,华槿再见他却仍觉亲厚,打趣道:“想是老天感念表哥读书辛苦,让你趁机多休息几日,只是苦了夫子他老人家。”
侍从领着宇文润和同华槿往那扇最大的屏风走,那屏风通体漆黑,屏面上用金漆绘制的花鸟栩栩如生闪着金光,一眼看去便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成安长公主坐在上首,近席落座的女眷皆品貌不俗,其中几位华槿打眼看去甚是眼熟,见高氏只居于末席,想来在场的夫人贵女们出身皆在宇文家之上。
华槿规规矩矩地问完安,长公主一向喜爱容貌出色的年轻人,唤华槿近前细看,又问了些家常话,华槿皆中规中矩地答了,几位与宇文氏有旧的夫人亦上来凑趣,高氏也是个圆融人,在旁为华槿一一引荐。
华槿不清楚这些人的脾气秉性,见有高氏在旁周全,便只作出些年轻女儿未经大场面的腼腆样子,不多言语,只笑应众人的发问,又礼数到位难叫人挑出错漏,兼有她这一身打扮既不过分出挑又有些小巧思,连原先还有些矜持在旁观望的几个年轻女郎也搭起话来。
只长公主右首一席,坐着一个年轻女子,看她的衣裳发式应该尚未出阁,一头乌发如云,容貌颇美,身材颀长,即便是坐着也将背挺得笔直,微微勾起的嘴角透着一股骄矜之气。她虽坐着一言不发,华槿却敏锐地察觉到她不时用眼角余光打量自己。
她的目光不似见到新人的探究,而似审视,像是早就知道有自己这么个人,且十分在意,这样的态度令华槿不免有些奇怪。她幼时便离京,与京中闺秀相交甚少,况且此人能坐在长公主身侧,她的身份必然不凡,可华槿思索了片刻却半点头绪也无,只能先暗暗留个心眼,待众人的注意不在此处时再向高氏打听此人的来历。
恰在此时,平阳侯夫人领着庞氏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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