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荃听了这话,也犯了难。
论起来,这案子当真理不清。依大晋律法,华家京中的产业均为华闫私产,其继承人为华闫子女,华家二房属于旁支亲戚,一般情况下并无继承权。可眼下华槿只是个未出阁的女儿,在她嫁人之前,她的户籍归在与她有亲缘关系的二叔华闾户下,理论上作为户主的华闾有权代她处置这些财产。
因着这条律例,许多孤幼的遗产被族中无德长辈私吞,朝廷出台了孤幼遗产检校制度,由官府清点财产备案在册,待男子成年女子出嫁后即可继承财产自行支配,以防财产被侵吞。
可坏就坏在宇文夫人的病来得太快,只保全了江州的部分私产,无力上京依律法亲自向官府申请检校,这才导致如今盛京的产业成了一桩糊涂案。
虽说于情于理,这都是华槿的财产,可若二房当真以长辈身份压她,却也不好说理,真闹开了,免不得于华槿的名誉有损,毕竟女儿家,最宝贵的便是名声,她虽已许了人家,却毕竟还未嫁进去,那安国公府门第高贵,最重礼教,必不肯娶一个名声有损的女子。
依华槿如今的家世境遇,只怕再难寻得更胜安国公府的夫家,若为争产而坏了这桩亲事,不免有些得不偿失,当真是投鼠忌器,进退两难。
可华槿心里早已有了主意。
华闫伴君侧时深得帝心,又一心建功立业年逾三旬都未娶亲,先帝便赐了这所宅院,又为其与宇文家独女指婚,这才成就一对佳偶。
华槿自出生起就在这里长大,直至十岁时华闫因伤病辞官归乡,她才离开这座宅院。春日闲庭赏花,夏季留残荷听雨,待到秋高气爽时,她便在园中乘着秋风荡秋千,直至入了冬,捧着手炉看玉沙漫天,满院白纷纷。
过往人生大半的美好都寄存在于此处,她怎么能够容许有人染指这里,染指这只属于她和她至亲的地方。
不只这座宅院,所有该是她的,她绝不能让二房平白得了去。
更何况,还有一件事,二房至今欠着她一个解释。
这些年她百般忍耐,留在江州,便是为着一个结果。
思及此,华槿不由攥紧了拳头。
周荃道:“那姑娘的意思是先将行李卸放在后院,待分了院子再做安排?”
华槿正要应下,眼角余光看见两道窈窕身影正款款向这边走来,她心念一动,用不高不低恰好能来让来人听见的声音道:“直接将东西都搬进我从前住的醉花小筑吧。”
周荃正要应是,只听一个悦耳女声道:“三妹妹可算到了。”
华槿侧过身,循声看去,华桢披着淡茜红锦缎斗篷,衣袂随着她走动微微翻飞,恰似一枝芙蓉。
她容貌肖似其父,华家后人多美貌,男子多生得俊秀飘逸,女子则是柔美雅致,即便在华家年轻一代中,华桢的容貌也是极为出彩的一个。
华榕站在她身后,她二人一向形影不离,如一母同胞的姊妹,然而容貌却大相径庭。华榕面似满月,眼中含笑,一眼看去虽不出众,却是个极为讨喜的长相,满是天真姿态。
“三姐姐。”华榕笑着向华槿问好,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华槿向她点头一笑,承了她的礼,转身向华桢问好,“二姐姐安好,方才有事略耽误了些时间,若有怠慢之处,还请二姐姐多包涵。”
华家极重长幼尊卑,一向以长为尊,以嫡为尊,华桢与她同岁,月份却要大些,次序在她之前,便是长,如今二房又掌了权,亦是尊。依家礼,华槿要先向她问好。
华桢微微一笑,却将话头引向别处,“三妹妹方才可真是出了大大的风头,从前在江州,我竟不知三妹妹有这样的本事。”
江州民风传统,对闺阁女子的要求一向是娴雅贞静,庞氏极看重这个女儿,没起势时也照着顶级门第的标准教养这个女儿,以华桢自小受的训诫来看,华槿今日在大庭广众下驯马的行为,当真是辱没身份。
她同华槿年纪相近,自小就常被族中亲友较一处比较,便是庞氏也常用华槿鞭策她,令她总是不由对华槿心生较劲之意,这下她自觉拿住了华槿的错处,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准备奚落她一番。
华槿早已习惯华桢的小心思,面上却佯装不知,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道:“姐姐说笑了,自家人面前哪有什么风头可言,况且在盛京,闺阁女儿们春日骑马踏青,秋日郊野围猎都是常有的事,我幼时见那忠勇侯府家的姑娘们一身的骑艺,那叫一个漂亮,我这点伎俩才不够看呢,姐姐日后若久居盛京,自然就知道了。”
大晋皇室有胡族血统,皇家女子贯会骑射是多年的传统,久而久之民间也纷纷效仿之,是以盛京贵女会马术是常见之事,便是当街策马的也不在少数,只不过华桢久居江州,不知道罢了。
华槿这一段话,既将华桢未说出口的奚落顶了回去,又装作不经意地点明了庞氏母女想要久居京中的谋算,说者有心,听者亦有心,华桢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华榕见状赶忙笑着打圆场,“虽说如此,可看着怪骇人的,我可不敢骑,三姐姐也该多小心才是。”
“自然。”华槿笑应,转而又用姐妹间亲昵的语气笑问道:“姐妹们方才逛了园子,可有喜欢的院子?”
华桢还未消气,冷着脸不答,华榕见华桢不开口,只好硬着头皮道:“适才一路走来,只是匆匆看了眼,只觉每个院子的景致大不相同,我是俗人,只觉好,却说不上来哪里好。”
华榕的父亲华闳文不成武不就,还是个锯嘴葫芦,妻子范氏却是个伶俐人。庞氏一向眼高于顶,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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