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话,皱眉看着我的手。
我心想好的,封建小古董一个。
鉴于我不想嫁给一个放血狂魔,于是我像从前隔壁王大娘拍我的手一样,慈祥地拍了两下他的手,就果断地放开了。
但是他的脸色并没有变好。
他说:“姑娘,我用银针封了你的气脉,理论上你现在应该动不了胳膊。”
我反驳:“胳膊就在这里,我的脑子也没有问题,怎么会动不了呢?”
他说:“理论上你这条胳膊现在应该没有知觉。”
我说:“啊,看,医学奇迹。”
他凝眉看着我。
我真诚地看着他。
我改口:“好吧好吧,其实是你医术不精。但我真的没有一千两用来付实话费。”
小白脸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出门。
门被关上,这间锦绣银屏的昂贵屋子里失去了直射的阳光,挂画中的山川云雾都化在这一片幽静里。
我心想完了,我给这个又好看又有钱又爱放血的凡人惹毛了,而且在此之前我还没来得及蹭到一口吃的。
我在软榻上缓了一会儿,决定自救。自救的第一步就是慢慢蹭到榻下去摸圆桌上那盘看起来就不太好吃的装饰点心。
我历经千辛万苦刚坐到桌上,左手拿起荷花一样的糕点放到嘴边,房门又开了。
绿衣小白脸和门口小守卫一起走了进来。
这是要把我丢出去。
我连忙把点心一口塞进嘴里。
他们两个人都一言难尽地看着我。
我眨眨眼,说:“……”
我第一口没能说出来。
平时我是很有教养的,但是干吃点心真的很噎。
绿衣小白脸走过来,十分好心地给我倒了杯茶,我下意识踢了踢裙子,放柔声音看着他说:“我中了毒,还放了血,而且真的两天没吃饭了。”
绿衣小白脸敲敲桌子:“但你还能演杂技。”
朋友,我但凡能自己站住一会儿还至于坐在你家桌子上吃这么难吃的糕点吗?
我从桌子上蹦下来。
直接跪在地上。
这个小白脸甚至没伸手扶我一下。
我抹了把眼泪,伤心地说:“我就在这坐着吧,我在这挺好的,能看清你们这些权贵麻木冷血的底色。”
绿衣小白脸听了这句话并没有恍然开悟良心发现内疚万分,只是十分平静地给我搀起来。
他的手真好看,真是天生就该这么温柔地放在我身上。
小白脸给我放回软榻上,“嘶”了一声,回头问门口小守卫:“这盘点心她是什么时候拿在手上的?”
守卫老实答:“就是刚才‘咚’的一声跳下来的时候。”
我觉得有点冒犯。
我又吃了一块刚才就算自己摔倒都用心保护得完完整整干干净净的荷花糕,为自己辩解:“其实我也不想吃这个点心的,我其实更爱吃翡翠虾仁清蒸鲈鱼蟹粉狮子头蜜饯荔枝,你们这儿有吗?”
绿衣小白脸问门口小守卫:“听清了吗?”
守卫看一眼我,看一眼小白脸,低头重复了一遍:“翡翠鲈鱼蟹粉鸭梨虾仁狮子腿。”
我看到小白脸的太阳穴跳了一下,声音提高一度,质问守卫:“狮子腿是什么?你觉得这是人类的食物吗?”
守卫头更低了,讷讷顶嘴:“兴许就有人爱吃呢?”
小白脸吸了一口气。
我作为一个好心人,怕小白脸咔吧一声气死在这,连忙安慰他:“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我也可以尝尝,我不挑食。”
小白脸不说话了。
我是一个很会打圆场的人,从前在师傅那里,她批评她的小跟班的时候我就常常好心帮助他们。
像此时头埋在胸口的守卫和气得说不出话的小白脸,最首要该做的就是物理隔离他们,安全、快捷。
我用“你看你这孩子”的语气喊了声守卫,打发他:“你下去安排吧,就按你的食谱来,我什么都能吃。”
小白脸说:“回来。”
我心说:完了。
没劝住,要打架。
小白脸走到桌前,取来他的银针,凑在灯前消了消毒,把守卫的袖子拉起来就开始施针。
我靠在软榻上,吃着点心喝着茶,心想有钱人真是暴虐啊,一言不合就折磨手下,我都有点不忍心看了。
但是小白脸施针的时候行云流水还是挺好看的。
他施完针,问守卫:“这条胳膊还有知觉吗?”
守卫说:“没有。”
然后小白脸和守卫一起转头看我。
我刚吃进嘴里的一口荷花糕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被四只眼睛同时直勾勾盯着,我才反应过来他们这九曲十八弯的是为了什么。
我着实是没有想到,原来这个小心眼小白脸是对我那一句“你医术不行”锱铢必较起来了,甚至专门请了个演员一起打配合。
我比了个大拇指:“演得不错。尤其是前面那一段看似跑题的铺垫,以及最后的图穷匕见,非常满足预期违背,节奏非常好。”
小白脸笑了一声。
我觉得他是气疯了。
我心软服软,顺毛哄他:“大夫,你的医术真的很好,我现在真的感觉不到我的胳膊了,我就是、我就是反应比较慢,现在刚起效。”
小白脸抱臂:“那你现在在用什么往嘴里放点心?”
我手臂一下子顿住,无力地砸在腿上,砸得还有点疼。
小白脸摁了摁眉心:“演错了,不是这条胳膊。”
我装作没听见他这句话,当机立断给守卫招手:“你过来来,我看看你这条胳膊……哇!真的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了吗?我这样打你都不疼吗?那这样掐呢?哇你主子的医术真好啊!立竿见影!”
小白脸蹲下来,蹲在我的面前,比我的视线还要低一点点。
他说:“别闹了,你脸都白了,现在应该很难受吧。”
我这时才发现,他好好说话的时候声音其实很温柔,眼睛也很亮。
我点点头,小声说:“确实。其实从‘你的医术真的很好’的时候就感觉有点晕了。”
说完这句话,我就真的又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我觉得这样真的不行。我不知道我晕了多久,但是我已经连着三次晕倒之间都没有正经吃饭了!
这次眼前才刚模模糊糊有一片绿意,我就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先发制人:“好哥哥,你想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你不是等着吃我的席,就求求你先给我安排顿席面吧。”
然后我就看清了绿衣小白脸端着勺莲子葛粉羹正弯腰站在我面前,他身后还站了个严肃的管家、站了三个英俊的侍卫、站了一排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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