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维夏这才知道,原来今日除了侯府邀请的女眷,太子亦在此处设宴。
侯府得知后,原是要避让的,奈何太子着实是个温和之人,听闻侯府为此已准备多时,便道:“不如同乐。”
侯府自然喜不自胜。
太子来了,那慕澹川会不来吗?
显然,是会来的。
南维夏缩在暖炉边,毛帽做得宽大,拢了半张脸在里面。
她半阖眼,目光落在池对岸的男人,长身鹤立,即便是在金枝玉叶的太子身旁,仍旧丰神夺目。
何浔莹又寻了过来,坐在南维夏身边,道:“站在太子身边的就是姐夫吗?”
对她这般自来熟的,南维夏生出些许不耐烦,她收回目光,道:“看不太清楚。”
宋羲君不知道从哪里摸了一把栗子,一边剥一边道:“你们侯府的人都对他感兴趣啊。”
何浔莹抿住唇,从未有人将话说得这样直白,不禁心想,她们之间有仇吗?
她双手扣于膝上,攥了攥,道:“县主说笑了。”
宋羲君呵呵笑了两声,自顾自的说:“不怪你们肖想,既得圣宠,又疼爱妻子,你们看着眼馋也是无可厚非,不过我听闻何小姐尚未及笄吧?怎的这般急着相看男人?”
何浔莹脸色煞白,勉强撑着膝才没晕过去,嘴唇翕合须臾,急声道:“我……我没有!”
少女眼泪已在眼眶打转,脸颊涨得通红。
宋羲君叹了口气,道:“哎,我说不要邀请我,你们非要给我下帖子,我就是个军营长大的粗人,说话没个把门的,总容易得罪人。”
南维夏递了两颗宋羲君剥好的栗子过去,道:“你别放在心上,羲君开玩笑的。”
何浔莹泪眼婆娑,盯着那两颗飘着热气的栗子半晌,哼了一声,气鼓鼓地一把塞到嘴里,临走前恶狠狠地睨了一眼宋羲君。
待人坐到她母亲身边哭哭啼啼的撒娇,南维夏方无奈道:“你惹她做什么?”
何浔莹无非是侯府派来打探消息的棋子罢了,一个小姑娘,糊弄糊弄便成,闹到现在眼泪鼻涕一大把的,外人看来只怕连带着宋羲君的名声都要变差了。
宋羲君扔了颗栗子进嘴里,道:“没惹,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她愿意来做这出头鸟,就该做好面对一切的准备,总不能她问什么我们答什么吧?”
南维夏一想也是,道:“总之,多谢你了,否则还真不知道她要待多久。”
宋羲君道:“客气。”
坐了会儿,南华黎召着姑娘们到冰面滑冰车,宋羲君一下来劲,拉着南维夏踊跃站在最前头。
南华黎本想着该如何让她们俩参与,一招都还没用上,人自个儿热情着呢。
在场大多是些尚未出阁的姑娘家,南维夏本还有几分身为人妇的不好意思,谁想一到冰面上,当刺骨如刀的寒风刮在脸上,飞速滑动时,有种纵马疾驰的快意,什么端庄,什么贤德,通通抛之脑后了。
何况还有一人不断在前头唤她:“维夏,你不行啊!快来!”
于是太子坐在上首,看着冰面上格外突出的二人,你一圈我一圈地转,像极了陀螺被抽动停不下来,忽然笑出了声,出了声意识到什么又立马止住,看向慕澹川,憋着笑道:“南二小姐真有趣。”
慕澹川眉眼含笑,道:“是,她很可爱。”
太子轻咳两声,正色道:“我怎么听闻,你这几日都不曾回府,反倒成日宿于醉仙苑?”
慕澹川敛了笑意,道:“殿下体恤入微,只是为臣这等小事费心,实在惶恐。”
太子默然不吭声,定定望着他许久,才道:“哥哥这是执意要疏远我了。”
慕澹川左右看了一眼,身旁服侍的公公垂眸不语,见他望来甚至微微笑了笑,除此之外身边再无人。
慕澹川轻轻叹气,道:“殿下说这话,若被人听了去,只怕臣又得去外放几年。”
听出他语气中的亲近,太子勾起唇,道:“谁敢。将来我不止要说这种话,还要做很多事,让天下所有人都知道,哥哥是最尊贵的人。”
慕澹川垂眸,缓缓跪在他脚边,道:“不,殿下您才是这世上最尊贵的人。”
太子嘻嘻笑道:“若被你夫人听到此话,怕是要醋了。”
提到南维夏,慕澹川眉梢带柔意,笑道:“她是我最爱的人。”
太子一边笑,一边拉他起来,道:“好,那我就让你们夫妻二人成为大邺第二尊贵的人。”
垂首的公公默不作声地眨了眨眼,将头垂得更低。
“维夏,维夏。你先等等!”南华黎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拦下南维夏,双手抓住她的肩,挡在面前。
方才何浔莹同石千雪哭哭啼啼闹那一番被婆母见着,她又被劈头盖脸一顿,今日这事,她一定要办成。
南华黎嘴角奋力向上提出一个亲切的弧度,压着南青黛坐到身旁冰车上,道:“你姐姐私下练了许久,卯着劲今日要与你比个高下呢。”
南青黛始终维持着不咸不淡的笑容,就连嘴角弯起的弧度都丝毫不差。
南维夏装作不经意地朝池对面看了看,人头涌动,分辨不出哪一位才是云公子,心想但愿她们能如愿吧。
她滑动冰锥,道:“那开始吧。”
出乎意料,南青黛的确滑得很好,每一下扎在冰面都极为利落,即便与南维夏并驾齐驱,眼眸都未曾有半分情绪。
南维夏勾了唇角,正要偏头说些什么,目光刚看向她,瞳孔骤然收缩!
南青黛身下的冰车,竟然一瞬间四分五裂炸开,只剩车架沿着冰面极快地滑动,车上的人随着座椅一同向前飞了出去!
南维夏见状,先是心底一沉,这样快的速度落地,不死也半残,没想到再看过去,南青黛竟然在笑。
她在笑什么?
来不及多想,南维夏已然伸手在空中胡乱抓住什么,整个人连车险些被带着一同飞出去。
拦不下来!意识到这一点,南维夏另一手拿着冰锥,狠狠扎入冰面,在一串艰涩的声响后,二人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南维夏的手有些脱力,她费了些力气才松开紧攥冰锥的手,这才发现,那冰锥竟短了一大截。
方才南青黛挤在南维夏与车架中间,伤受得不轻,却没发出一点声音,难道是晕过去了?
南维夏垂下眸,南青黛的眸子空洞无神地睁着。
她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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