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
傍晚,苏城的雪落得猝不及防。
林挽夏正窝在房间里看漫画,目光无意间扫过窗台,忽然顿住。
不知什么时候,窗外竟飘起了雪。
细碎的雪片裹着夜色,慢悠悠地落在房顶的砖瓦上,温柔又安静。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一把抓起手机,急急忙忙地跑下了楼。
推开单元门,林挽夏抬手接住一片雪花,冰凉的触感在指尖转瞬即化,她忍不住弯了弯眼,拨通了江砚年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林挽夏迫不及待地开口:“江砚年!”
少年的声音清冷,此刻像是心情不错,染上几分闲适的慵懒:“嗯,怎么了?”
“苏城下雪了!你听!”
女孩的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她往外跑了几步,江砚年清晰地听到,她轻快的脚步声和簌簌的落雪声。
他轻笑一声,低低地道:“听见了。”
“苏城好久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明天堆雪人肯定特别好玩!要是你也在就好了……”林挽夏微微仰头,望着漫天飘雪感叹道。
江砚年的心猛地漏了一拍,没接话。
林挽夏没在意,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
良久,少年垂下眸子,掩去眼中翻涌的情绪,声音轻浅又温柔:“好。”
“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少年顿了下,声音放缓了些,“外面冷,快回去吧,别感冒了。”
林挽夏乖乖地应了一声:“那我回去吃饭啦,拜拜。”
第二天,林挽夏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接起来,瞥了眼墙上的时钟,还不到九点。
“喂?谁呀……”女孩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尾音拉得长长的,隐约透露出几分被打搅的不满。
下一刻,林挽夏听到一声低低的轻笑,少年清冷的声线里掺了点浅淡的温柔:“林挽夏,要不要堆雪人?”
林挽夏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她猛地坐起身,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江砚年!你回来了?”
“嗯,”少年低低地应了一声,话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我在楼下等你,多穿点衣服。”
林挽夏回过神来,眼睛唰地亮起来:“好!”
她着急忙慌地换好衣服,拉开窗帘时下意识地往下看了看。
雪后初霁,天地间铺着一层匀净的白。
少年穿了一身黑色长款羽绒衣,静静地立在那片纯白里,像一棵雪松,安静又孤挺。
像是感应到她的注视,江砚年抬眸,遥遥地望来。
林挽夏看不清他的神色,却觉那双黑眸沉沉地撞进了心底,耳根没来由地有些发烫。
她朝少年挥了挥手,飞快地洗漱完,一路小跑着下了楼。
“江砚年!”女孩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显而易见的惊喜。
江砚年的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一整夜的疲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走近了,林挽夏才注意到他眼底淡淡的青黑,她微微蹙了蹙眉:“你怎么回来的呀?这么早有航班吗?”
“坐火车。”少年的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什么?那不是坐了十几个小时?!”林挽夏不禁惊呼出声,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
江砚年没作声,伸出背在身后的手,一串饱满圆润的冰糖葫芦就撞进林挽夏的视线里。
“这……给我的?”林挽夏还没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来,又是一愣。
“不是说北城的冰糖葫芦好吃?”江砚年微微俯身,清冷的眉眼里漾开一丝暖意,“尝尝?只是可能没那么新鲜了。”
北城?
这是他从北城带回来的吗……
林挽夏怔怔地接过,红亮亮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酸甜的气息,混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一股脑地钻入她的鼻尖。
不经意间,林挽夏的指尖触到了他冰凉的手指,心底顿时升起股酸酸胀胀的暖流,眼眶也有些发热。
她垂下眸子,咬了一口冰糖葫芦,脆脆的糖衣在舌尖化开,清甜裹着山楂的微酸,藏着少年跨越山海的心意。
“江砚年,谢谢你。”她强压下鼻尖的酸意,笑着朝他眨了眨眼,“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冰糖葫芦。”
这天早上,江砚年陪她堆了雪人。
雪地里,一高一矮的两个雪人肩并肩地立着,相互依偎着,静静地融进这片洁白世界里。
就好像那时的少年少女,不约而同地默认着,往后的冬天,他们都会这样并肩走下去……
……
大年初八,一中就开学了。
等到正月十五这天,正好是周一,学校没有放假的意思,学生们也只能苦哈哈地学习。
晚自习的课间,林挽夏兴致缺缺地看着刚刚没写完的数学小测,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题错了。”江砚年修长的手指落在她卷子上一处,轻飘飘地点了点。
“哦。”林挽夏无精打采地应了声,却没有要动的意思。
江砚年微微蹙了蹙眉:“林挽夏?”
“别凶我……”女孩没头没尾地嘟囔了句。
江砚年:“……”
稍一思索,他觉得这姑娘八成是要来例假了——
每每这时候,她就像个一碰就炸毛的小猫。
他的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还是放缓了声音:“我没凶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林挽夏闷闷地应了一句,她只是莫名觉得有点烦躁。
她掀了掀眼皮,对上江砚年清凌凌的视线,漆黑的瞳仁里清晰地倒映出自己的身影,让她感到几分安定。
“唉,今天是元宵节哎,不能看花灯也就算了,连碗汤圆都没有……”林挽夏叹了口气,随口抱怨道。
顿了顿,她又指指桌上的小测卷:“还有这个数学,怎么越来越难了,我的头发都要掉没了……”
最后,她抬眸看向身旁略显无辜的少年:“还有你,江砚年,你别总这么连名带姓地喊我嘛,听起来就是很凶……”
江砚年:“……”
陆骁说的果然不错,女人心,海底针。
他怔了怔,决定从最好解决的问题入手:“那你想让我怎么喊你?”
林挽夏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歪着脑袋开始认真思考。
以往和她亲近的家人朋友总会喊她“夏夏”,但不知为什么,私心里,她希望江砚年对自己的称呼是特别的。
她想了好一会儿,江砚年也没催,目光安静地落在她的侧脸上。
忽地,女孩的眼睛一亮,像淬了细碎的星光,直直地撞进他眼底。
下一刻,他听见女孩一字一顿认真地道:“晚晚,‘雨馀清晚夏,共坐北岩幽’的‘晚’。”
林挽夏笑了笑,自顾自地解释道:“我是在夏末出生的,我妈妈很喜欢这句诗,就想给我起名‘晚夏’,但我爸觉得现在这个‘挽’字更好,于是就折中了一下。”
“妈妈还在的时候,有时也会喊我‘晚晚’,但后来……总之,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叫我啦……”
像是陷入了回忆,女孩的声音越来越轻,尾音拖得有些长。
江砚年的心头蓦地一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圆珠笔,声音低低的:“好。晚晚。”
轻轻柔柔的两个字,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声线,落进林挽夏的耳中,又砸进心里,扎了根。
——真好听。
她那些莫名其妙的小脾气突然就被哄好了。
晚自习下课后,回到家已经十点多了。
自从有江砚年每天跟她同行,外公外婆每晚就能放心地早早休息。
林挽夏照例在江砚年家门口和他道别,却冷不丁地被叫住:“进来。”
“怎么啦?”
“不是想吃汤圆?给你煮。”他的语气淡淡的,林挽夏却听出了一丝纵容的意味。
她的眼睛亮了亮,话音里满是惊喜:“真的呀?!”
江砚年轻扯了下嘴角。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厨房。
头顶的暖光落下来,柔和了少年高大冷峻的轮廓。
他站在灶前,指尖捏着汤勺,轻轻搅动,动作算不上熟练,却格外轻缓。
林挽夏吸了吸鼻子:“好像是我喜欢吃的鲜肉馅哎!”
江砚年低低应一声:“嗯,是你阿婆做的。”
“真好。”女孩轻轻地笑了声,仰头看着他的侧脸,又认认真真地补上句,“阿砚,你真好。”
咕嘟咕嘟……
少年的动作蓦地一僵,心口像暖锅中翻滚的汤圆一样,一下下地轻轻鼓胀,不停地冒着细碎又温热的泡……
……
进入三月,苏城的气温渐渐回暖,河畔开始泛起新绿,春光乍现。
三月中旬,第一次月考结束后,学生们期盼已久的运动会终于有了消息。
这天大课间,陆骁喜气洋洋地冲进教室,站上讲台挥了挥手里的报名表:
“家人们,鹏哥说月底那两天要办运动会,大家都来找我踊跃报名啊……”
顿时,班级里爆发出一阵欢呼,乱成了一锅粥。
林挽夏也忍不住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毕竟,运动会就意味着不用上课,谁会不喜欢呢?
理科班里女生少,李鹏也照顾她们,只要求每人都参加团体接力赛,其他的没过多强求。
至于男生,那当然是要尽量把所有的项目都报满。
过了两天,参赛报名截止之前,眼见其他男生都对1500长跑避之不及,陆骁索性逮着江砚年一个人薅:
“年哥,你就当日行一善,为班级做贡献了。我敢打包票,你去跑这个1500,高低也是前三名的水平。”
“我要前三名干嘛?”江砚年瞥他一眼,兴致缺缺地开口。
陆骁被他一噎,转向旁边的林挽夏,换了条迂回战术:“好姐姐,你帮我劝劝他吧……你忍心眼睁睁地看着咱们班,痛失一个唾手可得的荣誉吗?”
林挽夏看看陆骁脸上的恳切之色,再看看他死死地拽住江砚年的胳膊,大有一副他不答应就不松手的架势。
她犹豫片刻,伸手拉住江砚年另一只胳膊的衣袖,把他往自己身边扯了扯,声音轻轻的,却很坚定:“他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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