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情缱绻之际,崔娘子敲响书房门,在外头说太子殿下来了。
齐斐不得不停下来,一手将苏楹按进怀里,等气息慢慢平复,心底漾开片刻不愉。
苏楹抱着他的腰也在平气,耳朵听见太子的字眼,心里痒痒的,手臂像被猫尾缠上。
良久,齐斐摸摸她脑袋:“我出去一趟,你早点歇息。”
苏楹抓住机会问:“这是太子第一次过来吧,需不需要我跟你一起过去?”
齐斐看着她情韵未收的、泛着潮湿的眼睛,抬手覆住她,垂首轻轻碰了碰她的唇:“不用。太子过来八成是为了茶马案子,应该携带了东宫属官一同过来,你不用过去。”
苏楹失望:“哦。”
她的嗓音带着事后独有的潮哑,齐斐没听出她的失望,只以为苏楹和他一样,有点烦躁这个时候被人打扰。
宽慰她几句,出去更了衣,去前面应付太子。
苏楹坐在春台上晃着脚发了会儿呆,然后利落地跳下来,打开箱子,整理成治帝送给她的医书。
苏楹惊讶地发现里面不仅有各个种类的名家孤本,还有一张绘制着皇宫各殿的地图,图中详细标注了每个宫殿的作用、从何处行走符合规矩、长官是谁、可走的捷径有哪些……
苏楹不知不觉一屁股坐在地上,将地图整个浏览一遍后,她的目光落到御药房。
御药房竟与太子办事的文华殿挨着,苏楹眨了眨眼睛,圣上何意?
先是支持她参加医女选拔,第一次她没考上,原本不知要隔多少年的医女选拔没过多久又举办了,而且考前并未提过御药房,考完了忽然选了一批医女去御药房……
苏楹困惑地挠挠鼻尖,莫非成治帝也对太子的病症有所怀疑?
他直接召集名医为太子诊治不就好了吗,为何要这般迂回?
他是皇帝啊,不都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吗?况且给儿子寻医求药天经地义,朝野上下还能拦阻不成?
可能是她多心了吧。
无论如何,这张地图帮了她大忙,带进宫去能省不少事。
才要折起来,忽见背面缘边处有一行朱砂色的小字:「记在脑子里,不准带进宫,也不准透给别人。你公爹亲笔。」
苏楹:“……”
她收进荷包里,等规整好书,便放进床头的小匣子里,独自一人的时候再默默记忆——不过她记性一向很好,方才看的那一遍已经记得个七七八八了。
收拾好,她出来问绿枝:“郎君还在前面?”
绿枝:“还在。方才让厨房送了席面过去。”
苏楹想了一下:“我去看看。”
眼下无缘诊脉,远远望一眼也是好的。
苏楹带着绿枝她们,趁着夜色偷偷往前厅去。
守门的小厮看见苏楹,比口型说:“已散了,夫人往后墙那边去,既能看见,又不会被东宫的人发觉。”
苏楹点点头,拎起裙子、猫着腰,踩着平整的地砖潜踪蹑足绕到后墙。
探出头,果见从人提着宫灯先出来,照亮路程。
绿枝悄声:“好大的排场。”
笠雪在绿枝耳边细声细气:“人家是太子嘛。除了圣上,就他最大。”
苏楹眼巴巴看着,没过多久,她看见她的夫君穿着一袭青黑色的交领出来,态度恭谦,礼仪周全。不知怎的,苏楹忽然回想起齐斐穿道服悠游自在时的模样。
他自四岁时出家修行,到了二十岁才入宫廷处理官场俗世,他会不会觉得累?
齐俨不仅是他的兄长,亦是储君,与齐俨相处,他要展现自己的才干,还要保持谦卑恭顺,同时还要让齐俨感受到弟弟的亲亲之爱,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他到底为什么放弃了闲适的生活呢?
一个熟读《庄子》的人,大抵不会喜欢等级森严的宫廷生活,更何况他是皇子,吃穿不愁,若是出世,只会身心舒畅,几乎没有烦忧。而今,他心中可曾后悔?
一个晃神,苏楹就见一袭扎眼的绯袍从厅里出来。
他身量与齐斐差不多,模样看不真切,只光看周身的气派就能判断此人长期处于上位,即便待人宽和——哪怕是对自己的亲弟弟——也透着股骄矜的施舍姿态。
太子要走,齐斐拱手行礼,太子一把扶住他的胳膊,兄弟俩对视笑笑。
忽地,太子的凤眼微微上抬,眼风擦过齐斐的肩膀往苏楹这边看来,苏楹慌忙缩回脑袋。
等再次探出脑袋,太子一行已经远去了。
绿枝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还以为要被抓住了。”
苏楹:“……”所以说,太子方才的确是往这边看了。耳目如此敏捷,不像个身染沉疴的人。
父亲到底诊出了什么?
第二天的巳时一刻,曹王妃来府,侍女们只好忍心叫醒睡觉睡得香甜的苏楹。
昨晚齐斐回到上房,故意问苏楹为什么偷偷摸摸躲着瞧太子,苏楹回说好奇,齐斐说不信,非说苏楹是过去看太子俊不俊。
两人继续烧书房里没烧完的那把火。
苏楹病的这些时,齐斐一直素着,苏楹因着考中的事也很高兴,高兴了,兴致就高,原本就旺的火势烧得更加旺盛,夜里叫了四五遍水才歇。
清早,齐斐出门前又来了一回,苏楹的体力可没他好,齐斐走后,她是打算睡到中午的,近身伺候的侍女知道她的性子,早上就没服侍她起来用早饭,这下曹王妃来了,侍女们一边帮她穿衣梳洗,一边喂她吃早点,免得一会儿腹中无食,支撑不住。
夏桑用脂粉仔细帮苏楹遮住脖子上的红痕,从头到脚检查好了,给碗薄荷香茶重新漱了口,苏楹去花厅见等候多时的曹王妃。
见了礼,苏楹亲亲热热关切道:“娘娘病体初愈,有事招呼一声我就去了,何劳亲来。”
曹王妃审慎地观察苏楹面色,但见白里透红的脸上不见一丝怨怅,心中着实松了口气。
她拉着苏楹的手一同坐下,笑意盈腮:“娣妇何必见外,叫我‘嫂嫂’或‘姐姐’都好。昨儿就想提醒你,身体太不舒服,忘记了。”
苏楹歪着脑袋笑问:“娘娘身子可大好了?”
曹王妃嗔怪道:“又叫‘娘娘’,你再不叫我‘姐姐’,我以后可再不敢上门了。”
苏楹便顺势改口称呼“姐姐”。
曹王妃握着苏楹的手:“这就对了。原是一家人,何必在称呼上生分。”
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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