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伯爵夫人下午茶
5月上旬，午后刚过两点，伯爵夫人派人送了口信，邀西奥多过来喝下午茶。信里只写了一句“今日无事，过来坐坐”，但西奥多知道不会只是喝茶那么简单。
他到的时候，两位妹妹已经在了。艾米丽坐在靠窗的位置，穿了一件浅米色的细棉布长裙，领口系着丝带，坐姿端正，端着茶杯的动作已经比初来时从容了许多；马丽安坐在她旁边，手边放着一本没翻开的小书，目光落在窗外的庭院里，像是在走神，听到管家通报的声音才把视线收回来。
西奥多进门，看到两人都在，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伯爵夫人行了个礼，在侧边的椅子上坐下了。管家给他斟了一杯茶，便退了出去，客厅里只剩下四个人和瓷杯偶尔碰撞的轻响。
伯爵夫人先开了口，语气随意：“今早花园里的茶花开了几朵，我让人剪了两枝插在客厅里。你们昨天舞会散得晚，有没有好好休息？”
马丽安说：“睡得很好。”
艾米丽也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多谢夫人安排马车送我们回来，省了不少事。”
伯爵夫人摆了摆手，像是在说“这有什么好谢的”，然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语气随意：“说起来，昨天舞会上那位穿着墨绿色外套的乡绅——你们还有印象吧？”
西奥多：“没留意。怎么了？”
伯爵夫人：“也没什么，只是他在舞会中途跟人吵了几句。有人不小心踩了他太太的裙子，他当场就翻了脸，弄得一圈人都很尴尬。”
西奥多没有接话，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伯爵夫人摇了摇头：“好在后来主人及时过来打了圆场，不然那场面真是不太体面。”
西奥多听完只是淡淡接了一句：“舞会上这种事不少见。人多、热闹，体面就容易被挤到一边去了。”
伯爵夫人笑了笑，没有反驳，茶又喝了几口，话题又转了一转，像是不经意地提起：“不过说到舞会，上周几场下来，我替艾米丽留意了一下。托马斯·格雷先生——上次你在音乐沙龙上见过的——已经连续三场舞会都只邀艾米丽跳舞了。这已经不算巧合了。”
艾米丽安静地握着茶杯，没有插话。西奥多转向她：“你对这个人印象如何？”
艾米丽的回答带着她一贯的谨慎：“格雷先生待人温和，不刻意讨好，也不说漂亮话。和他相处……不会觉得累。”
西奥多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伯爵夫人等这个插曲过去，又喝了几口茶，像是刚想起来什么似的，换了更直接的口吻：
“菲利普斯先生——你打算为两个妹妹准备多少嫁妆？我心里得有个数，才知道该把她们往哪个层次的圈子里引。”
西奥多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早就定好了的事：
“我父亲作为家族家长，为每个妹妹提供一万英镑。我作为兄长，个人再补贴一万。所以一共是两万英镑，全部存入独立信托。”
伯爵夫人端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了西奥多一下——那一眼很轻，但明显带着重新打量的意味。
两万英镑。她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个数字——两个妹妹就是四万英镑。西奥多一年的诊金收入，她大致有个数，两三千英镑顶天了。伦敦生活开销不低，一年能存下一千英镑就算打理得精细，要攒出四万英镑，远不是这几年能办到的事。哪怕他收入比一般医生高出一截，这个数目也绝不可能是靠诊金攒出来的，必然还有其他来路——只是他不说，她也不便追问，但这不妨碍她心里重新估量这个年轻人，暗暗觉得他比自己以为的要有底气得多。
她很快恢复了神色，语气如常：“那你妹妹们的婚事，我心中有数了。”
艾米丽和马丽安坐在一旁，安静地喝着茶，谁也没有多话。两人事先并不知道具体的数字——西奥多从没提前跟她们说过——但此刻听到他当众报出来，也都只是端稳了茶杯，没有露出多余的表情。
伯爵夫人看了一眼两个妹妹，语气比刚才多了几分温度：“既然这样，后面的事就好安排了。你们放心，我不会让她们吃亏的。”
西奥多点了点头：“有劳夫人费心了。”
茶喝到差不多了，两个妹妹对视了一眼，起身向伯爵夫人告退，说想去花园里走走，识趣地把空间留了出来。她们知道兄长和伯爵夫人还有话要谈。
等客厅的门关上，西奥多放下手里的茶杯，说了一句：“格雷那边，我打算让人再去打听一下。”
伯爵夫人看了他一眼，像是早就料到了，语气平缓地接了一句：“你做事向来如此——也好，查清楚了再做决定，总比等事情定了再后悔要强。”
西奥多应了一声：“夫人这边，先不用跟格雷先生提太多。等我确认清楚了再说。”
伯爵夫人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像是已经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窗外午后的阳光斜斜地落在客厅的地板上，杯里的茶还温着，两个人的话都留到了下一程。
西奥多从伯爵夫人家出来后，没有直接回梅菲尔，而是绕了一段路，去了德文公爵府。
管家已经认识他了，见他来找，也只是微微欠了欠身，把人引进了管家会客室。西奥多极少登门是为了私事——通常都是为了公爵的病情，这回开口的却是一桩托付，语气拿捏得比平时更客气了些：
“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留意一下。”
管家神色如常，没有露出多余的表情，只等他说下去。
“托马斯·格雷，白金汉郡那边的乡绅，近年在赫特福德郡也有些走动。我妹妹的婚事，男方有意提亲，但我不能光凭几场舞会的印象就定下来，得知道底细。”
管家听完，语气稳稳的：“这个不难。我那边有几位故交，刚好在白金汉郡一带走动，消息来往方便。您稍等几日，我这边问清楚了再回您。”
西奥多道了谢，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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