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庄岱辰迎合着朝臣们的恭维之语,心下却是沉了几分。
虽然一早便接到了陛下来信,朝中形势不容乐观。但眼下所见,竟比所想还严重啊。
两年戎马未曾一败,又加摄政一职,庄岱辰如今的身份地位都被架的太高了,但正如他父王之前所说,高处不胜寒。今时今日,他便是当初的太子,而当初的太子,却已变成了陛下。那么,谁是下一个庄岱辰呢?
酒的凉意蔓延到指尖,那些落在耳边的恭维好像也逐渐变了意,庄岱辰眼前浮现出的是他们尖嘴猴腮的脸与那审视的目光。他们在期待这场好戏的结局。若进,皇权必将削弱;可若退,陛下定会落下凉薄的名声。
他必须替陛下做出这个决定,并承担一切后果。今时今日,易地而处,他终于完完全全的理解了当初太子的选择。
真的很难啊……
宴会结束后他被陛下留在了宫中,他知道自己该落子了。
“陛下——”庄岱辰刚开了口就被打断了。
“累吗?”庄屹鸿从龙椅上走下来,开口第一句只有关心。
庄岱辰突然笑了起来,从小到大每一次都是这样,不管他们是什么身份,在什么样的处境,只要他从很远的地方赶回来,眼前这位都会问上这么一句。
“累,但值得。这次结束,他们应该很久都不敢再起战事了。”若非他们投降得快,庄岱辰就要带兵打到了领头那个国家的都城了。如今周边几个小国即丢了面子又失了身份,休养生息都要养个几年,怕是近十年都不敢再战。
“战报我看了,赢的很漂亮。他们以为尚国的新帝年幼可欺,却不知我身边有一位骁勇善战的阿辰。”庄屹鸿眼中是藏不住的欣赏。以前他只知庄岱辰很有天赋,也经常听到边关老将回京述职时的夸赞,可庄屹鸿如今才知,那两年参军庄岱辰让出了多少功劳,又培养出多少优秀的小将。
在这一次的征战中,很多新人都发挥出了应有的实力,他们不在藉藉无名,反而开始逐渐接过了老将的责任。论功行赏不会少了他们,自然也不会少了眼前这位。
两人聊了很多事情,但最终又回到了那个避无可避的问题。
“臣以为不妥。若陛下执意要使分权,那便先废了臣摄政一职。”庄岱辰果断拒绝了陛下的提议。无关信任,他只是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分走那份独属于陛下的军权。
“阿辰,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庄屹鸿叹气,他虽接过了皇位,却还没完成父皇最后的考验。想摆脱这个位置,那他们就必须证明他们有这个能力,获得父皇的肯定。
“就因为知道不可能所以才这么说的。陛下登基不过两年,根基本就不稳。若是军政分离,那陛下,还是陛下吗?”反正也没有外人,庄岱辰胆子大得很,什么话都敢说。他不怕陛下误会,甚至动怒,他只知道,他必须让陛下放弃这个念头。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阿辰。急流勇退,明哲保身。”庄屹鸿听懂了,当年那个事事需要被他保护的人,如今已经开始反过来维护他了。
“不知陛下可还记得,臣弱冠那年,太上皇有意指婚最终却被陛下拦下一事?”庄岱辰没细说,但庄屹鸿却想起来了。
那是三年前的事情了,父皇想用姻亲来平衡庄岱辰与世家,但他却不愿牺牲庄岱辰的幸福,于是在父皇下决定之前庄屹鸿先找到庄岱辰商讨了此事。
也正是因为那次谈话,庄屹鸿突然明白了庄岱辰有多在乎他。他无意娶妻,但若庄屹鸿觉得需要有这门亲事来制衡他,那他便全盘接受绝不违背。从那以后庄屹鸿再没提过此事。只是偶尔会感慨庄岱辰可能永远都只是个世子无法独立开府。
“此事,你问过王叔了吗?”庄岱辰突然提起肯定不是有喜欢的人,那么就只能是打算违背祖制了。他倒是没意见,甚至乐意促成此事,但季王那边……
庄岱辰摇头,他也是意识到现状之后临时做的决定,没来得及。
“方荣,请季王。”开府是大事,他不想也不愿越过季王这个父亲直接做主。
季王前来时,陛下并不在房内。他若在这场谈话必定拘谨,不如让他们父子自行解决。
“你当真想清楚了?若你仍是世子,那王府便永远是你的退路。可若你断了这层身份,日后出事,便只能自己解决了。”
“可父王,我本也不需要退路。”他当然明白父王在担心什么。君心难测,陛下今日能将权力下放,明日就能寻个由头置他于死地。可旁人不知道的是,庄岱辰早就把自己的命交出去了。他不知这法子是否有用,但这就是庄岱辰选择的破局之法。
“一定要如此吗?”季王沉默片刻,他有些舍不得。
“事已如此,我们都别无选择了。我若不退,那就只能进,可若进,我才是真的必死无疑。”庄岱辰无声地叹了口气“父王以为,尚国如今可算得上国泰民安,海晏河清?”
算吗,应当是不算的吧。虽然依旧稳定,但陛下对朝堂的掌控不如从前。
“我这些年在边关,就只看清了一件事。民心这个东西虚无缥缈的,远不如一些碎银,或一袋粮食来得实在。”
“我愿做尚国最锋利的那把剑,扫除一切敌人。但是这太危险了,我知道。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个生不如死的下场。所以,我愿意把剑鞘留给他,若有一日我这把剑成为了他的威胁,那我心甘情愿被他折断,我不怕死,我只是怕君臣猜忌寒了将领和边关百姓的心,我想让尚国迎来真正的国泰民安,让那些人顺遂此生。”
话至此,季王终于意识到,他拦不住,这根本不是商量,是通知。他也终于明白,为何他这个儿子没有走上他的旧路,庄岱辰这是把自己变成了只忠于陛下的孤臣,或者一个更准确的词,死士。眼里只有陛下的死士。
“你的这个想法,我同意了。不过你不在乎,不代表我们不会心疼。有时间的话常回王府看看你母亲。”
“是,不管如何,我还是您儿子不是吗?父王。也许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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