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声落下时，姜绥睁开眼，看到的是与刚刚截然不同的光景。
眼前的繁花开满了大街小巷，日光淌过了花枝，花瓣被照得透亮，清风吹过，落了满肩的暖意。
姜绥霜就这样站在一条巷子口，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人们，他们的脸上都露着笑容，一边走着，一边念叨着中午吃些什么。
这就是陆卿深的噩梦吗？姜绥霜疑惑道。
她进来前都做好了天下毁灭需要自己出手相助的准备了，可如今一看，怎么是这样美好的场景？
这不对吧？
她环顾四周，眉头又皱了起来，明明大家是一起进来的，为什么她没见到秦因他们？
姜绥霜思考得太认真，完全没有注意到后面正在奔跑的两个身影。
砰！
“我去！”姜绥霜感觉自己受到了暴击，腰部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
原来这才是噩梦吗？这才是排异吗？
跟疼痛一起到来的，是女孩着急的道歉声：“对不起！对不起！您没事吧？”
我可以说有事吗？
姜绥霜面露难色地转过头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说了句没事，然后又揉了揉自己的腰部，这才看起身后的这个女孩。
那是两个女孩，刚刚撞到自己道歉的是一个杏眼女孩，眼睛圆滚滚地看着姜绥霜，她穿着极佳，一看就是贵人院子里长大的。
而她身边站着的，是个略显恬静的姑娘，看着比杏眼的姑娘大些，也稳重些。
“……实在抱歉，小妹一时高兴便跑得有些快了，实在不是有意要戏弄欺负阁下，还请见谅。”那个恬静的姑娘一开始有些愣神，而后才道。
“没事的没事的，我知道你们是不小心的。”姜绥霜摇手道。
忽而，她余光一瞥，就见巷子深处有两个熟悉的人影，他们正一步一步朝三人走来。
他们的脚步走得很轻，很轻，像是害怕惊扰到什么东西。
……
姜绥霜有些无语地看着来者。
“秦因，你这是干什么？”
被点到名的秦因顿时站住了，搓了搓自己的眼睛，在看清是姜绥霜后，带着身边的邢宛就跑了过来。
“我还以为要分头行动呢大姜子！幸好找到你了！”秦因喊道。
说完，他将视线放在了那两个小女孩身上，问道：“这两位姑娘是？诶，这个小妹妹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刚刚遇到的。”姜绥霜道，“你说你眼熟？你见过她们？”
“没有吧？我印象里没有啊。”秦因摆了摆手，“但我真的觉得很眼熟啊，到底是哪里眼熟呢？”
姜绥霜看了秦因几秒，翻了个白眼：“你别对着小姑娘那么看了，怪吓人的。”她弯下身，平视着两个女孩的眼睛，“你撞了我，也算是有缘分了，我叫嬴绥霜，你们呢？”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哪怕只是面对两个小姑娘，也最好不要把真名说出来吧？姜绥霜想着，于是借用了一下嬴初荒的姓，想必他不会介意的吧？
介意也没用！
两个小女孩面面相觑，看对方一眼就看姜绥霜一眼，然后就再回过头去看对方一眼。
就那样看了几分钟后，那个杏眼的女孩对着姜绥霜，带着浓浓的自信道：“我叫陆清言，她是我最好的姐姐，陆涟言，我们两个是陆丞相府的孩子。”
“我们上头还有个哥哥，他非常非常优秀，叫陆卿深。”
！！！
这是……陆卿深的两个妹妹？
怪不得秦因说那个杏眼的小女孩有些眼熟，陆清言跟陆卿深是同父同母的哥妹，自然是有几分相像的。
而另外一位，这是姜绥霜第一次见到那个老管家口中的丞相府二小姐，陆涟言生得极好，姜绥霜敢说她是集丞相府所长长出来的姑娘。
这么一个女孩，没能长大，姜绥霜不由得遗憾起来。
如果她能长大，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儿。
不过，姜绥霜突然想到，如果说这是陆卿深的意识，是他被齐辽强加的噩梦，那么眼前的这两个女孩，一定与陆卿深有关。
虽然几人还没见到另一个女子，但事已至此，姜绥霜看了眼面前的小女孩们，她想还是先牢牢把住机会吧，她回头偷偷看了秦因和邢宛一眼，其余两个人都明白的点了点头。
“对了。”姜绥霜蹲下身去，看着对面女孩的眼睛，“我仰慕陆长公子好久了，不知你们可否带我去见见你们口中非常优秀的哥哥？”
“诶？”陆清言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人，随便带别人去见自己的哥哥吗？是不是有些太过于直接了，但是，眼前的大姐姐又看起来很温柔。
姜绥霜看着对方犹豫的模样，缓缓伸出手去，包住了陆清言的小手：“是不可以吗？可是姐姐真的很想一见你哥哥的风采。”
她深情地注视着陆清言，那双眼睛在不停地闪动，显得亮晶晶的，让人看得简直无法拒绝。
“……！”陆清言小脸一红，逃出了姜绥霜的手，躲到了一旁陆涟言的身后，拉着自己姐姐的手，说，“姐姐……”
陆涟言：……
她看向姜绥霜，眼里有着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成熟，开口道：“本该是不可以的，但今日是我们对阁下有愧，合该我们补偿您的。”
“若只是想见我们兄长一面，我们便带你去吧，料想哥哥应当也不会介意。”
“跟我们走吧。”
两个女孩牵起对方的手，示意着其他三人跟上自己的步伐。
巷子口照了缕阳光进来，将两人的身躯照得有些虚幻，她们紧紧地拉着对方的手，像是在走向光明。
姜绥霜在身后看着这两个身影，生出了些温暖的意味。
可是。
他们知道，有一个孩子注定没能走到光明。
她终结在月亮山的一个山洞中。
这么想着的时候，陆涟言忽然转过头来看了姜绥霜一眼。
姜绥霜一愣，不知道对方为何要故意回头，正想开口询问的时候，就见对方又将头转了回去。
沿着这条繁花盛开的路一直走，走到头就是陆丞相府。
这是姜绥霜第二次来到陆丞相府。
这里的门头跟她第一次来时没有区别，就连旁边的野花野草都没有变过。
可此刻的丞相府却与那时有着截然不同的区别，现在的丞相府是热闹的，带着人情味的。
不像姜绥霜到访时那样冷清。
姜绥霜看向前头叩门的两个女孩，心下也有了些结论。
心中竟有些泛起遗憾，她不敢想当时的陆卿深是怎么样过来的。
所以陆卿深的噩梦，是让他在重温一次美好，然后把现实撕给他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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