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人类的民族国家发展程度远不如今日,大地上分布着魔法贵族与大法师建立的法师塔。在伊瑞斯西南海边,那座顶端深入云中、地基山石独对海浪翻涌的白色高塔,就是布朗家族的地盘。
布朗家族,正如字面上显示的那样,起源于一位北海人白袍法师。西里西斯本是一位光明牧师,爱上一位法师后从教廷还俗,却仍是穿着一身白袍,他的儿孙便以“白”为家族名。但布朗家的后辈为了摆脱来自教会的传统,刻意开辟了一条独特的魔法修习道路,将元素魔法与古典乐相结合。家族成员与门外的魔法学徒,也以掌握音乐演奏者居多。
两百年前,布朗家族最鼎盛的时期,却发生了一桩丑闻。法师塔领主夏尔·布朗的大儿子夏尔二世天资卓绝,而夏尔二世的弟弟路易却是个几乎不会魔法的“废物”。路易为了证明自己,只好苦练剑术,试图成为一位杰出的剑客。
只有二十岁的路易前往罗曼王国东北部险恶的群山中,从冒险中获得历练。但他性格孤僻,没有人与他同行。在幽暗的密林中,他见到一位矮小瘦弱的演奏鲁特琴的吟游诗人,有点像他的哥哥。路易心中突然冒出邪念,无端的声音在他的耳畔低语:“你不是一直想尝试,杀死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感觉吗?”
路易捅死了吟游诗人,一连捅了二十三刀。他看着地上血肉淋漓的尸体,嘴边扬起一丝微笑。突然一个金发的吸血鬼扑了上来,把路易的脖子几乎咬断。“你杀了我的爱人,我怎会放任你过完平和的一生?”吸血鬼把路易转化成了衍体。
阴冷的夜风中,萨沙想起费奥多尔对她所说。
“但是你一定要小心,那个家伙的意识场就像一个深海,擅自侦测闯入很容易深陷其中。”
主教堂内的空间并不适合展开魔法决斗。此时瓦尔格站在教堂钟楼的顶端,而萨沙站在主楼顶端的硕大四芒星前,与路易隔空相望。
萨沙默默把法杖收回魔法袋里,漠然地望着瓦尔格惊诧又鄙夷的表情。
闭眼睁眼的一个瞬间,剑尖出现在瓦尔格的眼下,直指他的咽喉。
萨沙的手中只握着一柄毫无魔法附加的细剑,从主楼一跃到钟楼顶端。
冷硬的剑划破吸血鬼的皮肤,而他脚下轻点,向后空翻两圈,落在不远处的树梢上。
萨沙并不打算追上去。显然瓦尔格比她更熟悉周围的环境,树影重重是他绝佳的掩护。
可当萨沙手握细剑,警戒地环视周遭环境时,瓦尔格立在她的身后。
“公平起见,我没有用分身术。”冷气吹过萨沙耳边的发丝。
萨沙旋身正面对上瓦尔格阴森的笑脸,手中细剑划出两道交叉的弧线,迅疾刮起一阵风。
一个无形的莫比乌斯环,连接着光与暗、有与无、生与死。
相传这一招由信仰星神斯提尔希昂的游侠哈芬所创,辅以微光魔法,剑术练到极致可以化有形的剑锋为无形的疾风。
但无形并非最好的选择。
瓦尔格的伪预言术可以预判无形的法术,却无法预判有形的剑影。
并且要是想将手中的剑发挥到极致,就不能只是把它视作一柄剑,而是与手、与整个身体相融的一部分。
剑是身体的延伸,而身体是使剑运转的机关。身体之中本身就内蕴着魔法流动,与不可思议的力量。
萨沙轻盈跃到瓦尔格的身后,避过扑面而来的利爪与匕首,旋身将体内的力量灌注到右手掌中,灌注到那柄微微颤动的细剑之中。
剑身刺入瓦尔格的心脏。
又急转直下,就像蓝龙奥若拉分开海浪,细剑自瓦尔格的肋骨之间穿过,自上而下地劈斩,把他切成竖直的两半。
很难说那是生物体内脏的结构。
瓦尔格的五脏六腑已经看不出完整的形状了,摊在主教堂的穹顶上,在浓雾与冷风中渐渐消散。仿佛把海浪侵蚀岩石的速度快放了千万倍,他的尸体生出千疮百孔,最后彻底消失在空气中,连一滩血痕也不留下。
充盈整个拉凡德镇的雾气也消散了。
或者说那雾气根本就不在小镇中,而不过是存在于瓦尔格的意识场。
黑暗之神的爪牙把小镇上的一切吞噬,成为他精神与魔法的养料。吞噬者,同时也是宿主,一旦彻底死掉后,被吞噬物也不再存在。
萨沙感觉自己周围的一切正在分崩离析。
高耸的穹顶正在碎裂。而她,正在坠落。
熟悉的失重感再度涌来,如同潮水。只是这一次下方不是那个看似危险,但实际上还在把控之中的深渊,而是无底的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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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诺阁下,不要冲动!”邦坦试图拉住上司。
但安托万根本不在乎他的部下,以及周围那帮骑士在顾虑什么。
“他要救人,就让他去吧。”文特尔拍拍邦坦的肩。
他们三人方才从正在崩塌的主教堂幻境中逃出来,再次闯进去必然九死一生。
文特尔的身子被突然苏醒的黯影寄生体撕扯,半截肠子吊在外面,但好在他已经成了和丧尸区别不大的活死人,不会流血也不太感觉得到痛,把肠子塞进去,用治愈术缝合一下就好。
而亡灵斯提安受了重伤,不便再暴露在空气中,只能像一条小金鱼一样栖息在文特尔的魔法盒。
安托万却再次踏入正在消失的迷雾螺旋中。
要是他晚到一步,说不定萨沙就会死在里面。因此他不能不去。
“萨沙。”有人在她的耳边轻声呼唤。
冰冷的唇上传来些许暖意。只有一点点温度,就像行将干枯的枫叶吻向打霜的土地。
但已经够了。
萨沙缓缓睁开眼。原来是那个人再一次托住了自己。
“安托万。”萨沙的声音听得出她尚且十分虚弱,“谢谢你。”
但那张温柔清丽的脸上却没什么反应,好像不是在叫他一样。只是那双碧绿的眼睛,比往常更亮,就像寒夜里的极光爆发。
“路希昂?”萨沙的声音很轻,轻到除了怀抱她之外的旁人都听不清。
“嗯,我在。”浅金发的牧师回道。他不禁低下头去,再次亲吻她冰冷的双唇。
伊瑞斯南部的春季向来多雨,阴云在天空中苦苦支撑数日后,此时终于凝成水滴,倾泻而下。
提欧·邦坦急急忙忙掏出一瓶防水喷雾,准备给顶头上司的斗篷喷上一层,却惊得僵在原地。
在他的视角看来,就是卡诺阁下整个人覆在提尔达法师的身上,由于两人的体型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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