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广去值班室换好了衣服准备下班,可还不见韩雅菊到来。他想临走前有必要再向病人家属交待一下注意事项,便朝病房走去。一路上想着刚才的病历,觉得自己这一次治疗方案的执行无一遗漏。
刚踏上楼梯,便与匆匆而过的何珍珠差点撞到一起。
“对不起。”看着那匆忙的身影,他觉得那女人也应该有这样一句道歉。
什么事需要这般慌乱。他疑惑地来到病房,不曾想却看到了这样一幕情真意切的场面。
这之前,虽然韩雅菊从未跟他提及此事,但他确信他们之间存在着情感纠葛。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也以为自己的关爱可以填平她那伤痛的鸿沟。可以弥补她情感缺失的痛苦。他的真情已经足够浓烈,能够把她对这个男人的过去消除。却没想到那一切都是徒劳,都是他的幻想。他这般深爱的女人,对另一个男人的爱是这般地根深蒂固。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便进来打断他们的对白。
“小菊。你怎么在这儿?病人家属去哪儿了?”他若无其事地问。
韩雅菊不敢回头。因为此时她还泪流满面,只能快速将手抽回来,去擦干那些泪水。
“我看你不在办公室,以为你还没到,就过来看看病人。”李广平静地说。
韩雅菊慢慢转过身来,“我来找你,却遇见了我大学同学在这里。”
“哦。他是你的同学,看我这脑子。我们见过的。”
韩雅菊站起身来,向陈述全介绍道“是的。陈述全,这位是我朋友。”
她竟然连“男朋友”也不敢说出来,这让李广心里很不是舒服。
“我还是你的主治医生。”他强调道。
陈述全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谢谢您。给您添麻烦了。”
李广摇摇头。“您的家人去哪里了?”
“噢。大概一会儿就来。”陈述全看了看门口。自从离开抢救室,不知道何珍珠去了哪里。
韩雅菊想跟李广离开,可又不放心无人照顾的陈述全。她站在那里左右为难。
李广看出了她的迟疑,本想自己去找人,却又不愿让他们再有独处的机会。
“要不,你去找找。我再给他做一下检查?”他说。
“好的。”韩雅菊出了病房。她并不知道去哪里找他的家人,只是想有点时间平复激动的心情,也好避开李广犀利的目光。
李广在陈述全床边坐下来。看着这个几乎被判了死刑的男人,心里便没有了妒嫉和憎恨。
“你有可能需要做手术。这几天主要是把身体调理好。另外要全力配合医生的治疗。这一点很重要。”
“我的胃怎么了?”陈述全问。
“有点毛病。溃疡,穿孔都有可能。所以才那样疼痛难忍。”他不知道家属对他说了什么,现在还不能确定为癌症,只能这样说。
“噢。我现在的感觉还好。”
李广“那是药物在起作用。”他停顿了一下,问“你平常的身体状况好不好?”
陈述全“还好。只是最近这两个月有些感觉。”他认为这两个月是因为韩雅菊离开了他,才有了这般强烈地反应。
“没想到您跟我女朋友还是大学同学。”他故意将话题扯到这上来。
陈述全“是的。”他不知道怎样来解释与韩雅菊现在的关系。
“韩雅菊是个好女人,我希望我们能够在一起共度一生。”李广这样的表白,像是在给陈述全下最后通牒。
“是的。要好好珍惜。”他这样说。
“陈述全。”郝形势突然出现在病房里,“医生,他现在怎么样了?”他问。
李广示意他小点声,道“他现在一切都好,只是需要注意休息。”
陈述全看到他慌慌张张的样子,连忙问“什么事,怎么了?”
“肖敏锐,肖敏锐被医生下了病危通知!”
“啊!”陈述全感到一阵眩晕。
郝形势“他在今天傍晚出了车祸,本来说是没有事的。不知道怎么了,又突然下了病危通知。郭静晨在那里,我不敢贸然告诉她,就上来跟你商量,看怎么办。”他的眼圈红红的,像是已经哭过了好一阵。
陈述全“要真是这样,也不能隐瞒,只能如实告诉她,让她有点思想准备。郭静晨是医生,知道应该怎么办。”
“给我看看。”李广伸手接过那纸通知书。“这位病人是------”
郝形势“我们的老板。更是我的兄弟。”
陈述全“也是我们的同学。”
李广“不对吧。你们的老板叫什么?”
“肖敏锐。”郝形势抢先道。
李广“这上面写的病人姓名是刘严,年龄六十五岁。是一号手术室的通知。”
“什么?!给我看看。”郝形势夺过通知书定睛一看。“哎哟!该死的。怎么搞错了。那个护士干吗把这东西交给我呀。我一着急,连看都没看就往你这里跑。害得我流了那么多的眼泪。这下好了。太好了!我把它还给护士去。不行。我得让她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这张纸吓死了我多少细胞啊。呸呸!我刚才说的话都是屁话。我走了。”
“请等等。”李广
叫住他。“您能把他的家人找来吗?病人现在身边不能没有人。”
郝形势“怎么,何组长不在?她去哪里了?好吧,我马上回来。不用五分钟。医生,您放心走吧。”
看着郝形势的背影,李广觉得没有什么可嘱咐了,便离开病房,去找韩雅菊。
韩雅菊径直走出病房大楼,来到医院的小花园。她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梳理烦乱的心绪。
陈述全一直是她的一个痛。虽然忍痛与他分开,没曾想今日的遭遇,把那已经沉沉压在心底的情感重新唤醒。她确信李广已经明白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原本是想毫无隐瞒地告诉他。但又觉得这样有些残酷。刚才的情景就已经证明,他们都还深深地爱着对方。
以后再也不与陈述全来往。这样的保证她觉得自己很难做到。
“韩雅菊。”
听到声音,她回过头来,看到何珍珠站在面前。
“韩雅菊。你也来这里。是等人,还是心情烦乱,找个安静的地方,以缓解心头之痛?”
韩雅菊低头不语。
何珍珠居高临下,神情淡然地“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与陈述全感情非同一般。所以,看到他病入膏肓,难以自抑。”
“病入膏肓?谁?陈述全吗?”韩雅菊不想再掩饰下去。
“是的。医生初步诊断是胃癌。而且应该已经是晚期。明天就会有确切的结果了。这个消息是您的男朋友对我说的。怎么,他没有告诉您吗?”
“他-------”韩雅菊不明白,爱人得了这样的重病,这位妻子还能这样淡然自若。
“您一定觉得,我知道了自己的丈夫得了这样的绝症,怎么还能如此无动于衷。告诉你,我已经经过了心如刀绞的悲伤,我的神经已经全面崩溃。所以才会是现在这样麻木的状态。而这种崩溃不仅仅是因为他的病,还有是你们让我受到的伤害。”何珍珠一字一句威严地说。那神情像法庭上的法官,双眸犀利,字字珠玑。令韩雅菊无言以对。
何珍珠“近年来,我们的关系在走下坡路,而且是直线下降。我一直找不到真实的原因。后来我发现了你。从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告诉自己,要记住这个人。从我发现了那根项链起,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虽然有人替你们把事情圆得天衣无缝,但假的就是假的。不管披上几层外衣,都无济于事。因为那外衣也是虚伪的。”
天色已经暗淡下来,韩雅菊的心更加沉重。她丝毫不想为自己辩解。因为她的确伤害了面前这个女人。愧疚像这黑暗的颜色包裹着她。
“让我想想。你们暗地里来往,应该有三年的时间。对吧?这三年来,我们的日子不好过。陈述全的日子更不好过。他那样一个胆小怕事的人,干起这样的事情来,可谓惶恐不安,费尽心机。一个老实人做起贼来是什么状态,您想像一下就知道了。他那段时间日不思食,夜不能寐,可谓寝食难安。而您打着爱他的旗号,为他着想过吗?”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知道我为什么到这里来吗?因为刚刚,我亲眼目睹了你们的相亲相爱、难舍难离。我不知道怎样来形容你们的行为。以我以往的秉性,我可以上前与你撕扯,怒骂。将你们的丑恶和卑鄙公之天下。我的泼辣是一般人难以抵挡的。但我没有这样做。并不是因为我不气愤,我能容忍。而是因为我还爱着陈述全,我不想让重病在身的他,为自己做的事承受更多的压力。我不想让他在忍受了病痛之外,再忍受羞辱、承受愧疚。这就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爱。您懂吗?”
“对不起。”听了她这一番话,韩雅菊慢慢抬起头来。“我不想为自己辩解。因为我的确做了不应该做的事。如果我伤害了您,请您原谅。而且,为了您及您的家庭,我们已经断绝了来往。今天,我们只是偶然相遇。”
“您是说您和他刚才的表现也是偶然的吗?我看倒像是情感自然地流露。我现在非常想知道,您这样做,怎么对您的男朋友交待?”
韩雅菊“您有所不知。我是断绝了这个关系之后,才认识我现在的男朋友。原本我是不想再提这件事了。既然您这样说,我倒觉得有必要如实地向他解释------”
“什么也不用说了。”李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们身后。
他这般地冷静,令韩雅菊大吃一惊。
“您丈夫现在需要您,快回到他身边吧。”李广像是十分平静地对何珍珠道。
“谢谢。”何珍珠看了李广一眼,似乎是想要弄清楚他此刻的心情。
李广的脸石像一般,毫无表情。
看到何珍珠离开,韩雅菊决定向他解释这一切。
“李广。我们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我现在跟你再详细地说一说。”
“我说过,不用再说了。我不想知道你过去的事情。我只在乎我们的现在!”他的声音比平时高出了许多,令韩雅菊捉摸不透,这是激动,还是愤怒。
“好了。我们去吃饭吧。”他似乎是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韩雅菊经过这样一番对白,没有了胃口。她觉得此刻最重要的,应该是理清这复杂的情绪。
“等等。我有话对你说。”她站在原地。
李广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来。“走吧。去吃饭。”
韩雅菊坚持要说下去。
“李广。听我说。我跟陈述全来往了三年,但是为了他和他的家,我选择了放弃。我们交往之后,就从未与他再有过联系。”
“你的意思是,你们断绝关系了。是吗?韩雅菊,我说去吃饭,你非要在这里说这些事情。好吧。那么,你说的意思我明白了。你在极力证明你的清白。你的意思是你跟了我以后,对我是忠诚的。好吧。我相信。但这也应该是在刚才那一幕之前。现在,我就想问一问。刚才,你,和他,那样情深意切地握住对方的手,那样满含热泪地凝望着对方的脸,那样倾刻间就要扑倒在一起,融化在一起的情景,是断绝了关系的表现吗?是从此一刀两断的两个人应有的表现吗?你让我觉得,我这些日子爱的只是一个躯壳,是我在扼杀你们,是我阻碍了你们,拆散了你们这对忠贞不渝的情侣。好吧。你们以前的事我不在乎。那么现在怎么样?你能拍着胸口对我说,你真正放弃了过去,现在真正爱的人是我吗?”他从口袋里掏出戒指,举到她面前。“今天,我还像个傻子一样,为我们的爱准备了永生不变的信物,准备了天长地久的誓言。而不知道,我痴痴爱着的人,早已经为别的男人穿好了嫁衣。可笑。这是我这三十多年来做的最可笑的事情。韩雅菊。我以为我足够地绅士,有足够的涵养,有足够的包容。但你挑战的不是我的底线,而是我的极线。你来跟我说说,现在,这枚戒指我应该怎么处置?”
韩雅菊没想到李广对此事反应如此之大。她低下头去,扪心自问她对李广的情感中,有那种与陈述全一样地刻骨铭心吗?显然没有。这一点她明明很清楚,只是觉得与李广交往的时间不够。现在看来,都是自己的错。虽然李广处于主动,但她在被动中让李广成为自己情感的补位。她对陈述全的感情丝毫没有改变,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更加地深厚。而陈述全现在面临的不是感情问题,而是生命的长短和身体的病痛。明白了这些,她觉得不应该再继续欺骗自己和李广。
“李广。对不起。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关爱和付出。在生活中,人的感情很重要。但生命同样重要。我不想再这样欺骗自己,更不想欺骗你。既然我对他的感情没有变,那么在他仅存的余生中,我应该继续向他付出。你是一位非常优秀的人,祝福你能得到属于你的爱。只有真心爱你的人,才配有这枚戒指。所以,请你收好它。再见。”说完,韩雅菊毅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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