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暄雾叹了口气:“还能是谁,咱们那位小师叔。”
连峥冷下脸:“剖开心别人是热的,他的又黑又冷。”
林暄雾刚想挥手将这三瓶丹药摧毁掉,连峥阻止他:“留着吧,往后若是撕破脸皮,这便是他谋害弟子的罪证。”
林暄雾闻言有些惆怅:“我既希望有这一天,又不希望有这一天。”
连峥领着他回到房中,忽然想起什么,道:“毓翎,你之前从师尊的宝库中拿了什么?”
说到这个,林暄雾一拍脑袋:“你不说我都快忘了!”
自从一年前校考结束后他得到甘霖镜,始终无法打开程颐之在上面设下的禁制。
思及此,林暄雾从灵囊中拿出了存放甘霖镜的盒子,递到连峥面前:“我拿了甘霖镜,师尊说过,镜中有他年轻时走南闯北留下的影像,能帮我参悟红尘。”
说起来,程颐之正是因为舍不下这俗世红尘,才无缘仙道。
林暄雾打开盒子,往镜子中注入灵力,得到的结果仍旧是无法开启。
连峥接过镜子:“我试一试。”
但镜子似乎认人,连峥输出的灵力没有收到任何反馈。
“好奇怪。”林暄雾捏着镜子观察,想不清楚程颐之到底给他出了个什么题。
研究无果,他颇为遗憾地将镜子放回了盒子。
-
一个月后,明镜海畔。
今日便是三年一届的天域试炼,三十一仙门带着各自的弟子齐聚明镜海,这恐怕是明镜海一年到头最热闹的一次。
整个天域呈环形,将净澈的海域包裹其中,周遭灵气充裕,最适合修行。
但为了天域的气运,迄今还没有仙门敢将选址定在明镜海方圆百里内。
海面倒映蓝天,像一块镶嵌于大地的蓝水晶,白雾缭绕,闪烁着神秘又朦胧的光泽。
林暄雾穿着他素日喜爱的张扬红衣,哪怕是在英才林立的年轻修士中也独树一帜,惹人侧目。
他站在苍陵山队伍的最前面,身旁是迟霁和微生望。
天域钟响,诸位掌门人交换眼神,集体出列。
没有人说什么多余的场面话,众人盯着风平浪静的海面,眼里或是期待或是想要看热闹,更有惆怅。
长江后浪推前浪,新一代的天骄出现,他们这些已经掌权多年的前辈终将被时代淘汰,恐怕下一次站在这明镜海边开启试炼塔的,就不是他们了。
多想无益,伴随着磅礴灵力的注入,海面缓缓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金色法阵。
法阵繁杂而华丽,铭刻着许多人见所未见的奇特咒语,这是天域创立之初就存在的古老召唤阵,能够召唤出世间最精巧的机关塔。
众掌门催动法阵,钟声阵阵,平静的水面无风自动,泛起波澜。
那涟漪越扩越大,浪潮扑向地面,又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束缚于岸边。
一个色泽古朴的尖锐物体缓缓从海面浮出,那是塔尖。
风卷云动,一座巨型机关塔展现在众人面前。
那座塔有九层,与寻常机关塔无异,虽造型简单,但却散发着一种像是威严,又似危险的气息,令人望而生畏,仿佛迈入其中,便会永受其困,无法抽身。
法阵运转,紧凑的钟声骤停——
所有人怔怔地望着巨塔。
掌门们收回法力,有功法浅薄者背着人悄悄擦了擦汗,只觉得灵台空虚。
然而还没等他们松口气,远方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声音旷古悠远,引得灵魂震颤共鸣,不寒而栗。
“龙族?”有人诧异。
林暄雾心念一动,抬眸望向天边。
一道蜿蜒的黑影逐渐逼近,带着无法忽视的威压,带来的狂风掀起浪潮,海面一时异动,仿若沸腾。
如此异象让众人目瞪口呆。
黑影靠近,正是一条硕大威严,身形流畅的玄龙。
玄龙在上空盘旋几圈,落在沙滩上。
牠碗口大小的金黄竖瞳准确无误地落在林暄雾身上。
“妖皇?!他来这里做什么?”
“莫非想要搅乱天域试炼……”
有人将手悄悄放在了自己的武器上。
玄龙在众人警觉的目光下化作人形,清俊的侧脸像是被天神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一席红衣猎猎,信步走向眼中盯着的人。
林暄雾唇角勾起笑意,上前与妖皇会面,装模作样地行礼:“见过妖皇陛下。”
他们二人皆穿红衣,身处众人视线中央,犹如一对将要迈入婚姻殿堂的眷侣。
有细心的女弟子发现,二人身上金线织就的暗纹竟然诡异的相称,当即捂住嘴小声惊叹。
连峥看着面前张扬明媚的少年,似笑非笑:“太子不必多礼。”
苍陵山的带队人——许涧华走上前,挡在林暄雾面前向连峥作揖:“妖皇陛下。”
连峥嘴角的弧度消下去,淡淡回应:“许宗主,本尊前来是想观摩试炼,顺便为我苍陵山弟子送上祝祷。”
许涧华悄悄松了口气,点头道:“陛下好意,我苍陵山铭记在心,请。”
他伸出手臂,要领连峥去队首。
连峥颔首跟随,在经过林暄雾时,缱绻的红线在二人之间转瞬即逝。
啧。
林暄雾暗自发笑,这条龙的醋意比他想的要大得多,不仅要在众人面前和他穿相同样式的衣服,还想亮道侣结宣誓主权。
罢了,自家道侣,还能怎么样,随他去呗。
林暄雾跟在他身后回到队伍中,没理会迟霁调笑的眼神,坦坦荡荡。
忽然,林暄雾感到自己的衣袖被扯了扯。
回过头,就见身着苍陵山校服的一位高大剑修正在拉扯他。
林暄雾晃了晃神,才将这剑修的脸同记忆中的对上。
“……司经南?”林暄雾眨眼。
被他叫了名字的司经南很激动:“暄雾!你还记得我!”
说来奇怪,回苍陵山的这大半年间他居然没再被司经南骚扰过。
林暄雾在心里回忆,惊讶地发现这大半年好像根本没见过司经南的影子。
司经南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苦巴巴道:“暄雾,不是我不想去找你,一年前我爷爷病重,我爹给我请了假,让我回去尽孝。”
“结果稀里糊涂的,我就开始接手了宗门的事务……我爹不想当宗主,所以……”
林暄雾接口:“你现在是宗主?”
司经南用力点头,眼中闪着光:“嗯!我现在每天忙得连修炼的时间都没有,还得准备试炼的事……所以没再回过苍陵山,半个月前刚抽了身上山,结果长老告诉我你去闭关了……”
他小心翼翼问道:“暄雾,你不会怪我吧?”
林暄雾:“?”
关我毛事?
他身边听了半天的迟霁噗嗤笑出声,回头促狭道;“我们暄雾已经有道侣喽,谁管你当宗主还是当少主。”
“什么?!”司经南大惊失色,慌忙道:“暄雾,他说的是真的么?”
林暄雾不明所以,他可从来没给过任何承诺的言语,按道理,他的事情也和司经南无关。
不过为了让这剑修彻底死心,林暄雾抬手,一道细细的红线出现在他指尖,蜿蜒向前。
司经南目眦欲裂,眼眶顿时漫上红,不可置信道:“不,你骗我的对不对?”
嘶,这小子怎么喜欢自欺欺人呢?
林暄雾一阵头疼,有些恼怒道:“我将话说得很清楚,不喜欢你,不可能和你结道侣。”
司经南松开扯住他袖子的手指,退后两步,依旧摇头:“我不听我不听!你是骗我的。”
说着,八尺的壮汉,竟然就这么捂着眼泪跑走了。
林暄雾:“……”
迟霁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扶着微生望的肩膀直乐,断断续续道:“你说……这……这汉子,咋就这么死心眼呢哈哈哈哈哈哈……”
林暄雾一阵生无可恋,捏了捏他的肩膀:“你可闭嘴吧。”
微生望含笑将他扶正:“别闹了,一会……”
他话音未落,三声厚重的钟鸣响彻天域,那巨塔底部应声而开。
“试练塔开了!天域试炼开始了!”
队首传来两声抚掌,林暄雾抬头,对上了连峥含笑的双眸。
他看见妖皇陛下用唇语旖旎地说:“等你。”
林暄雾回以一个胜券在握的眼神。
然后,惊春出窍,他御剑而上,那抹张扬的红就这么直直飞入试练塔。
“快快快!有人进去啦!”
……
……
“天域试炼,开始!”
-
试练塔从上到下一共三十二层,分别对应天域三十一仙门。
最顶上多出来的那层,便是一百年前已经覆灭的天域第一仙门,遥欢宫。
林暄雾飞入试练塔后,激活了法阵,他一阵发晕,在清明时,已经到了自己的试炼空间。
那是一间不大不小的房间,四周空旷,唯有他对面,放着一张大桌子,上头无数瓶瓶罐罐。
林暄雾百年前还是钟怀洌时就是天榜第一,也算熟门熟路,他走到桌前随意拿起一个瓶子,紧接着一道金光就在他面前缓缓连成几句留言。
“第一层:五毒门。”
“炼制五种世间从未出现过的毒,功效毒性不做要求。”
……
与此同时,所有修士进入试练塔,懵懵懂懂地获得了自己的第一道考题。
试练塔外。
明镜海面风波再起,巨浪扑向驻足围观的诸位掌门,却在将要碰到他们时堪堪停下。
无数海水逆流至半空,在试练塔前拉开一道光幕。
光幕中赫然是无数正在试炼的年轻修士。
诸位掌门都不是第一次参加天域试炼,于是熟稔地用灵力注入其中,在心里默念自己想要观摩的试炼者姓名,再睁眼,光幕便会随心而动,出现那位试炼者的现状。
就在最后一位掌门成功看到自己弟子的画面后,光幕旁赫然出现一张长长的卷宗,以水为纸,金光为字,将一个名姓送上榜首——
有人通过第一场试炼了!
所有人心照不宣,有些惊讶。
这才多久,就有人通关第一层,也不知是今年的考题有些简单,还是弟子实在太过天赋异禀。
他们惊讶过后,便将视线放到那个名字上。
“林、暄、雾?”
“这人是……两年前那个天诏之人!”
一道颤抖的声音想起,众人抬眼过去。
是占星阁阁主。
那是个须发皆白的长者,皮肤皱得像皲裂的树皮,身上充斥着寿元将近的枯朽气息。
阁主感叹道:“这位天骄的名讳,老朽怕是永世难忘啊。”
当年他在阁中算出天诏内容之后,整个人便从锻体之时的壮年模样衰老至此,竟是折损了大半寿元。
不过那道天诏也让他拥有了一丝天道机缘。
众掌门神色各异,他们亦是忘不了,两年前,沉寂千年的天道竟然敲响了天域钟,降下天诏,天命之人居然还是凡间太子,一个无任何灵根的凡人。
不过在苍陵山待了两年,一朝占上风也不奇怪……
“快看!他过第二层了!”
与此同时,试练塔内。
林暄雾收回惊春剑,头也不回地走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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