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蘅对上裴让之的目光,蓦地一怔。
裴让之语声极沉:“别再胡闹。不管我将来娶谁,你都是相府的大小姐,谁也越不过你去,我既护你,便会护你一辈子,所以,别作。”
他想,这几日她这样闹,并非贪恋权势,不过是怕自己像小时候那般再次被抛弃,她贪恋的是他的庇护,依赖他的庇护,她心中害怕。他这样承诺,她应该会安心了。
“若是我不想做相府的大小姐呢?”玉蘅轻柔的,坚定的声音传进耳里。
裴让之眼睑一拧,凝注着她,沉沉的,见她眼眶红红的,泪珠子挂在睫羽上要掉不掉,抿紧着唇看着他,炙热又倔强,他突然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
“那我会给你择一位良婿,仍旧会护你一世。”
玉蘅从未听过这么残忍的话,手指紧紧按着心口,眼泪吧嗒就掉了下来,她咬牙:“裴让之,你没有心。”
可是裴让之的心猝不及防地痛了一下,他移过目光,语声清冷:“看着小姐把药一滴不剩地喝了,否则拿你们是问。”
谢柔则走进马车后,稳健的脚步突然虚浮,整个人瘫软了下去,跌坐在位置上,一张脸惨白。
“小姐,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式微担心地握着谢柔则的手,使劲帮她搓揉。
谢柔则眼底全是破碎:“他看我的眼神那么冰冷,他从未用那种眼神看过我……玉蘅只是说了一句话,他就信了,他信了。”
式微急忙道:“没有,相爷没信,只是那个狐媚子太会哭闹了,缠的相爷没法子,男人最是受不住那一套的,”她频频看向谢柔则,犹豫再三,“小姐,不如下回你也试试,跟相爷哭一哭,闹一闹……”
“那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我怎会使!”谢柔则断然截了她的话,语气里尽是不屑的轻蔑。
“是,小姐是名门世家小姐,自然学不来那种做派,玉蘅是商贾出身,纵使在相府教养了多年,到底骨子里就是轻贱的。”
谢柔则深深吐纳一息,要了茶,慢慢喝完,才觉得气顺了些,人也冷静了:“过两日就是谏议大夫的夫人生辰,你去挑几样夫人喜欢的礼物。”
谏议大夫是太师的门生,他家夫人与小姐关系也好,式微连忙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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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蘅纵使生裴让之的气,还是乖乖喝了药,因为她知道裴让之真的生气了,她再娇纵,也不想让芙蕖和芍药因为她被罚。
芙蕖却哭了:“小姐,都是我没用,刚刚就应该说谢小姐说了那些话,也不会让小姐这么委屈!”
玉蘅没生她的气,或者她在意的根本不是有没有人作证,而是裴让之无条件地相信。
“不怪你,他那么冷漠无情,谁敢在他面前撒谎,除了那个假模假样的谢四小姐!”
“谢柔则真的偷偷在你耳边说了那句话?!”这句震惊的话是明宝意问的。
明宝意得知玉蘅病了来看她,就听说了昨天发生的事,难以置信又怒气冲冲地攥紧了拳头,她不是不信玉蘅,而是震惊平日里乐善好施建慈幼局抚孤,一直有观音称号的谢家四小姐会这么阴险。
“她好下作!亏她还是谢氏的小姐,居然来阴的,名门的脸面也不要了!”明宝意快气死了,“偏生她平时一副云淡风轻温柔秀雅的模样,谁也不会信她说了那些话,等我传扬出去……”
“你可别!”玉蘅拦住她,“谁都知道你和我是一伙的,你说的话也没人信,只会觉得你是在帮我说话,她再秀气地往那一站,到头来还是连累你的名声。”
明宝意无力地瘫在她的腿上,哀嚎:“名声啊名声,还真是个负累,好想不要脸的去揪她的头发。”突然她又直起身来,“若是她当真和老师定亲了,那你怎么办?她容不下你。”
玉蘅眼尾一挑:“我也容不下她。”
“......”明宝意有些担忧,她听到一些传闻,这桩婚事好像是皇上支持的,她怕玉蘅坚持下去会伤得更重,“玉宝,就一定要老师吗?其实他也没什么好的,性子冷淡,年纪也大,长安城里,英俊飒爽的少年郎多的是,你想选谁不行?”
玉蘅扯过锦团枕着:“可是我只要他,从八岁那年,他把我带回来,我的生命里就只有他了,我不能放手,也不想放手,即使姿态笨拙难看,我也要爱他。”
之后的几日,玉蘅都在府里养病,或许是溪莲舟院的事或许是她和谢柔则闹了那么一场,裴让之这几日都没有来看她,陈错和薛尘倒是交错开了来,给她带些新奇玩意或是好吃的甜点。
玉蘅正吃着陈错带来的宫廷点心,明宝意就急匆匆跑来了,瞪大了眼睛:“玉宝,润兮出事了。”连玉蘅递给她的糕点她都没接,径自拿起玉蘅的茶杯一口喝尽。
“怎么了?她性子那么乖,说话都不敢大声的。”玉蘅也紧张了起来。
润兮是门下侍郎府上的娇客,和明宝意交好,和玉蘅也淡的来,纯粹是因为她们际遇相同,都是被托孤寄人篱下的,只是她不如玉蘅幸运,门下侍郎府是书香门第,规矩森严,润兮没有那么自由,所以她们平日来往不多,只有特定宴会才能见。
明宝意拉着玉蘅进房才说:“前日是谏议大夫夫人的生辰,她约了船游湖庆生,请了好些名媛贵妇,结果行至铭潭洲一群人撞见了润兮和侍郎府的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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