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下午和莫菲说说笑笑让她感到安逸,晚上入眠极快。
齐水沄再睁眼时,又看到了熟悉的院落。
是她的院子,她怎么会在这里!
有了前几次的梦境经历,她发现这些梦境总是构筑她内心最不愿意回忆或者面对的事情,如果是在她的院子的话,那就是……
只见齐远朔和徐氏气势汹汹地朝她走来,他们身后除了侍女家丁之外,还有两个健壮仆妇押着她的近身侍女畔萍。
齐远朔气急败坏指着她责骂:“你这逆女招惹纪王,不安于室,现下官家有意赐婚,居然暗中谋划出逃,若不是纪王殿下发现端倪及时提醒,我齐家就会沦为京中笑柄!”
徐氏脸色阴沉:“沄姐儿,是否确有此事,还是有刁奴欺主。”说完,徐氏眼神意味深长地在齐水沄和畔萍之间流转。
齐水沄直截了当地承认:“畔萍奉命行事,此事与旁人无关。”
齐水沄知道自己的做梦,只是梦境会让她不自觉地混淆现实和梦境,一遍又一遍用这些事情凌迟她的心神。
现下便是如此,齐水沄心道:畔萍已经暴露,自己出逃的计划已经落空,自己前些日子替畔萍赎身,她已是良家子,只要自己揽下此事,那畔萍就可以平安无事了。
齐远朔大怒,抬起手扇了齐水沄一记耳光,喝骂道:“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
徐氏示意仆妇将畔萍压上前来,不死心地追问:“沄姐儿,母亲知道你素日信任畔萍,但此事非同小事,你莫要被刁奴蒙蔽。”
若是齐水沄策划出逃一事传出去,有个不安分的姐姐在前,她的媛儿如何嫁得好人家。
齐水沄听懂了徐氏的暗示,但她不想,也不愿意顺着这个台阶下,这件事她死了就可以结束了,纪王如此步步紧逼让她无比恶心,只要不嫁给纪王,或许借此事“病逝”也不错。
被仆妇压着的畔萍如何不懂自家小姐保全自己的用心,她趁仆妇松懈,一把挣脱她们的压制跪倒在齐远朔夫妇面前,边磕头边求饶道:“求老爷明鉴,奴婢对天发誓,此事正如大娘子所言,是奴婢胆大包天,在外敛财,替自己出府嫁人积攒嫁妆,路引和商铺之事小姐确实一概不知!”
畔萍说完狠狠磕头,她的头越来越重,她不能停,停下来的话,小姐会有危险,此前从祠堂抬出来的小姐只是“病”了,她不能让小姐再“病”一次了!
齐水沄跪下扶住畔萍,背对齐远朔夫妇,她很清楚,求饶是没有用的,她一人做事一人当。
畔萍看着齐水沄红肿的脸颊,满脸都是泪水混着额头留下的血水,显得分外可怖。
齐水沄抽出她的手帕,一边替畔萍擦泪一边向齐远朔夫妻摆明证据:“自我九岁起,母亲便教导我庶务经济,将家中几间铺子交由我经营打理,铺子经营得当,母亲便逐渐将公中商铺全部交由我打理,家中产业本就以布业为主,这几年我沿河道铺就商路,所赚银钱皆用于公中花销、迎来往送、造桥修路、资助学子,分毫没有落入他人手中,若父亲母亲不信可以查账。”
齐水沄的帕子没办法擦干净畔萍的脸,便用自己的袖子轻轻点在她的脸上,只能微微一笑安抚畔萍。
“除去商铺,我还与各地漕帮和镖局合作,此次出逃我就是打算借这些关系,借货物往来逃到雁门一带,此地边民众多,贸易往来频繁,鱼龙混杂,外人来往并不显眼,此事除了我自己,无人能谋划,畔萍只是听命行事。”齐水沄擦干净畔萍的脸,扭头冷冷地看向齐远朔和徐氏二人。
畔萍喃喃道:“小姐……”眼泪更为汹涌地滑落,是她无用,让小姐的计划全盘落空了。
“如今官家尚未下旨,我若是出逃,我在外人眼里已‘久病’多时,父亲大可对外宣称我药石无医,不幸早亡,时间一久,父亲官途有外祖父扶持,自然无忧,五妹妹的亲事也不会受一个早逝长姐影响。”齐水沄自嘲道,“纪王能发现我的出逃因为他当时借这个法子混进城中,才察觉商队异动发现端倪,是我小看他了。”
自己仓促决定出逃,谋划还是失了谨慎。
齐水沄大不敬的态度一时之间让齐远朔夫妇二人颇为棘手,看上去安分柔顺的长女居然如此工于心计,在他们眼皮底下行外逃之举,他们却毫无所觉,纪王手中握有路引和雁门处一家商铺的地契为证,若是再过两天,齐水沄和畔萍就能金蝉脱壳,逃离齐家。
齐远朔因为她这一番辩解反而冷静下来,若是他早知齐水沄有成算,就是豁出去这读书人的清高脸皮也该把她送入宫中,赌一场富贵才是。
“如今纪王要齐家给个交代,若是不把畔萍交出去,那你当如何。”齐远朔俯视跪在地上的齐水沄。
“交代?什么交代?齐家行事要他纪王过问?”齐水沄冷静分析。
是了,他们都被赐婚一事冲昏头脑,现下齐家是齐家,纪王是纪王,确有齐家商队异动之事和他纪王何干。
齐水沄现下无比确信这是个梦,她伸出轻抚畔萍的脸,这次她能拦下畔萍的死,真的太好了。
“小姐……”畔萍不明白为什么齐水沄会用如此愧疚惋惜的眼神看着她。
“纪王打算要窥探到什么时候?难道连现身的勇气都没有了吗?”齐水沄轻笑道。
齐远朔正愁没地方发泄,当即骂道:“你还有脸提纪王殿下,纪王殿下如今怎么会在府中。”
齐水沄没有理会齐远朔,继续嘲讽道:“没想到纪王殿下这样的天潢贵胄也有当鼠辈的一天,还是说怕了我,连在梦中都不敢见我了吗?”
话音刚落,原本的院落如同流沙一般消散四方,而后渐渐汇聚成一个人,正是纪王郁叶川。
果然如此。
“看来本王和沄娘真是心有灵犀,居然能认出本王来。”郁叶川饶有兴致地感慨,甚至窃喜齐水沄能发现他。
齐水沄低头确认自己身上的衣服,居然还是那身嫁衣,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连凤冠都给她戴上了,如此穷追不舍,看来郁叶川真的很在意自己新婚夜的出逃。
齐水沄没有搭理他,郁叶川也不在意,他们之间一直是这样,沄娘内敛害羞,自己身为男子汉大丈夫还是要主动些。
他上前试图搂住齐水沄:“沄娘,本王真的好想你。”他可是四处调查才找到高人为他搭线寻到齐水沄的下落,定是沄娘身边又多了些不是天高地厚的谄媚小人,蛊惑她与自己离心,才让她不愿回到自己身边,如今自己亲自来寻定能带她回来。
齐水沄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了他的拥抱,眉头紧皱道:“你不用惺惺作态,我是绝对不会和你走的。”
郁叶川的满脸的笑容瞬间垮掉,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面具:“沄娘,你独自一人身在他乡,寄人篱下,为什么不回到家人身边?”他借高人之手见过齐水沄生活的地方,伤风败俗,礼乐崩坏,她本就天真单纯,若是被有心之人哄骗恐怕也难以分辨。
“父亲因出逃之事几乎和我决裂,他如今恐怕面上装得大义凛然为我鸣不平,私下已经借由我的失踪为自己谋划了吧。”齐水沄微微歪头道。
郁叶川不动声色地向前一步,“沄娘既已出嫁,家人自然是本王。”
此话一出,齐水沄的眉头越皱越紧,扭头怒视郁叶川,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恶心。”
齐水沄恨自己的怯弱,明明眼前的人是害死畔萍的罪魁祸首,自己却没有给畔萍复仇,郁叶川可以死,但是不能死在自己手上,否则齐氏一族会一同陪葬。
齐水沄深吸一口气憋回了眼泪,她凛然直视郁叶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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