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娥不顾汝愁恕的脸色,转身离开了。
她向外走去,行至一道宫门时,被一双手拦住了。
“武御史?”王娥看着拦住她的武有虞,有些惊讶道。
“王御史。”武有虞笑了笑,也不过多寒暄,径直就从宽大的官服袖笼中,取出一个用粗布缝制的荷包。
她将荷包递到王娥面前,道:“感谢王御史救命之恩。炭米药资之惠,有虞没齿难忘。家中清寒,无贵重之物相报,这些是折算的银钱,虽杯水车薪,却是我一片心意,请务必收下。”
王娥闻言,心中了然,她道:“武御史言重了。同僚之间守望相助本是应当。当日情势紧急,那些不过是应急的微末之物,何足挂齿。你与令妹安然康复,早日回到都察院为国效力,于我,于朝廷而言,便是最好的回报。”
“不可。”武有虞说的斩钉截铁,她将钱袋又往前递了递:“有虞自幼受家母教诲,无功不受禄,亦不食嗟来之食。王御史此番恩情,已关乎生死家宅。此银钱若不偿还,我心中便亏欠难安,还望王御史收下银钱,让武某好心安理得。”
王娥见武有虞神情如此坚决,眸中闪过一丝无奈。她不再推拒,伸手接过那粗布荷包。
而武有虞见王娥收下,一直紧绷的肩膀才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她面色一缓,郑重地朝王娥拱手:“多谢王御史体谅。”
说罢她欲转身离开,却被王娥拦住了:“且慢。”
王娥拉住了武有虞的手腕。随后将刚刚接过来的荷包又放到了武有虞的手上。
“万万不可!王御史,这、这!”武有虞急道,手腕用力想要挣脱,奈何王娥力道太大,她的手动弹不得。
“武御史莫急,”王娥声音温和,但手指并未松开。她目光恳切地看着她,“先别挣,且听我一言可好?”
武有虞见她神色认真,挣扎的力道渐渐小了,只是她的眉头依旧紧蹙,
王娥道:“几个月前在都察院,我同那韩御史起了纠纷,是你为我说话。后来我口不择言地说了几句错话,也是你在都察院门口拽住我,让我迷途知返。”
“所以于我而言,你我之恩,非起于青芦淀,而早在都察院,你就已曾医我于彷徨。此番援手,与其说是我助你,不如说是我有幸,能以此方式略偿前恩。”
“快别这么说!”武有虞侧过脸,声音低了下去,“我不过说了几句浅言,怎当得起这般重谢?”
“君子贵人而贱己,先人而后己。”王娥却追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道:“那日你告诉我,我非原来如此。此之于我而言同济世之经,澈我肺腑。”
武有虞闻言,却是微微一怔,随即她更是羞愧的红了脸道:“王御史,我……未曾对你说过此话。”
她与王我交集甚少,怎可能说这般越度的话。
一丝错愕在两人之间弥漫。
武有虞趁王娥愣神的空隙,将手腕挣脱了出来,她快速向王娥告辞,疾步朝宫外走。
而这时王娥也回过了神,她三两步的追了上去,挡在武有虞的面前道:“许是我记岔了。”
王娥气息未匀,目光却直直地看着武有虞道:“可无论怎样,武御史当日之言,于我确如渡身之舟。”
她再次托起那只沉甸甸的佩囊,稳稳递到武有虞面前。
武有虞握着钱袋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看着王娥的模样,良久还是败下阵来。她深深对着王娥作揖道:“王御史胸襟见识,有虞受教。日后同衙为官,愿与王御史,互为砥砺,同心王事。”
“若王御史不嫌弃有虞出身寒微,性情执拗,愿自今日起,与王御史结为密友,彼此坦诚相待,私谊之间,亦可直言。”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王娥笑着行礼:“在下令诘,敢问武御史称谓。”
武有虞也笑了,她同王娥一般行礼道:“在下问今。”
自宫中回府后,王娥一切似与往常无异。
她依旧清晨即往都察院点卯,然后埋首于案牍卷宗之间。
只是这十数日以来,王娥批阅文书时偶尔会时不时出神。
在某日午后,武有虞借着递送卷宗的机会,在她案边稍驻。
她低声道:“令诘,近来气色似有疲态,可是夜间案牍劳形?”她语带关切,眼中也尽是担忧之色。
“劳问今挂怀,我只是春末容易困乏,并无大碍。”
武有虞闻言眼中担忧之色未曾减少,但她没再说,只是微微倾身,道:“七月将拟议八月出巡御史的人选。近来上面对都察院风纪盯得紧,言行考绩,恐较往日更为严苛。你……务必留意些。”
王娥闻言神色一愣,敛袖颔首:“多谢问今提醒。我自当尽快调整,莫要为我忧心。”
虽如此之言,然而王娥的状态并未回转,反而日渐消沉。公文里出现了几处罕见的笔误疏漏,虽经同僚提醒即时修正,却已引来窃窃私议。
前来探问的同僚渐多,或婉转或直接,皆疑她是否抱恙。就连左佥都御史宋常恩,也道:“王御史若身有不适,当以休养为上,不必勉强。”
转眼便是休沐前最后一日。
回到家的王娥正默默整理桌案上的笔墨,侍女文清悄步而入,俯身在她耳畔急语:“小姐,主君派人传话,明日便回府了。”
“啪”一声轻响,王娥手中的青玉笔搁磕在砚边。她倏然站起,带得椅子向后一挫,在青砖上划出短促的锐音。
她向前急行几步,忽又猛然顿住。
片刻,她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正在内室拂拭桌案的文清,忽而想起她方才进来时,手中似是拿着一份帖子。
“文清,”她开口道,“你方才拿进来的,是何物?”
文清回身答道:“是徐侍郎家千金送来的请帖,邀小姐明日往德聚楼赴宴叙旧。因您早前吩咐过,此类宴游帖子不必呈递,所以奴婢便未打扰。”
王娥静立片刻,拿起那张帖子,随后走进内室,她道:“备车。”
文清一怔:“小姐......?”
德聚楼前灯火煌煌,文清扶着王娥踏下马车。
憋了一路的文清终究没忍住,低声嘟囔道:“小姐安生了这些时日,怎么偏赶在主君回府前,又来这地方?小姐明知道主君最不喜您同她们厮混。”
王娥恍若未闻,只将手轻轻一抽,整了整并无褶皱的衣袖,便随着躬身引路的侍者,一步步登上铺着绒毯的木梯。
雅间门扉被侍者推开,一股混合着酒香、脂粉与暖腻甜香的热浪扑面而来。
屋内云母屏风半掩,珠帘漫卷,四处可见罗衣半褪、钗横鬓乱的贵家女子斜倚在锦垫绣榻上,或猜枚行令,或执壶笑闹,皆是一派恣意颓靡的景象。
这般场景,王娥虽早有耳闻,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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