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一出,在场的村民面面相觑,霎时静了几分。
见气氛凝重,陈和赶忙出声安抚:“还请村民们放心,今夜且看情形,若真有异动,我们定会出手,不会让那邪祟再继续作恶。”
林守义闻言,一路上持续紧绷的神色总算松快了几分,他忙不迭地朝陈和又是一揖,“有陈仙师这句话,在下和村民们便安心多了。”
他直起身,抬手抹了把额角,勉强扯出一个笑意,招呼身后跟着的村民先行散去,这才转身,忙引着五人继续往自家宅院方向去。
众人穿过村中主路,绕开几处高墙院落,最终在一处颇为气派的宅院前停下了脚步。
那院墙由青砖砌起,围墙比寻常村野农户高出不少,大门之上,金漆描得鲜亮,看样子才修葺不久。
透过敞开的大门,还可以瞧见院内影影绰绰的花木,透着几分闲情逸致的讲究。
易游涵手上扇子一顿,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这林家村果然祖上富过,看这宅子修得,和那村口牌坊一般气派。”
温敏敏侧着身子,瞥了一眼院墙根下堆着的几截新锯的木料,心下不由觉得古怪,这村子里正闹着邪祟,这家人还有心情修缮院子,也是心大得很。
她抬眸看了白焱一眼,只见他眼神懒懒地扫过那院门,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几位仙师莫要嫌弃,寒舍简陋,比不上诸位宗门里的仙府雅致,还请各位将就一下。”林守义侧着身,恭敬地将几人引入院内。
那院子一入门便是一方青石天井,正中摆着几盆造型讲究的盆景,两侧游廊的廊柱漆得乌亮,瞧着像是新近才请人打理过的。
正房檐下挂着两盏描金灯笼,灯罩崭新,衬得廊下那几张掉了漆的旧木凳愈发扎眼。
林守义引着众人在正厅落座,命人奉了茶水,“寒舍东西两侧各备了两间厢房,另留了一间在正厅侧后,一共五间,几位仙师想住哪间,随意安置便是。”
他亲自将茶水送到几人手边,接着说道:“在下平日里同家眷住在后院,仙师们夜里若是有什么吩咐,只管遣人去后院寻我。”
林守义的话音未落,院中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个看着不足两岁大的孩童摇摇晃晃地跑了进来,奶声奶气地喊着:“祖祖!祖祖!”
一个奶娘似的妇人在后头紧追不舍,脸上又是急又是笑,“小小姐慢些,仔细摔着。”
那小女孩却不管不顾,径直扑到林守义腿边,仰着一张肉嘟嘟的小脸,咯咯笑个不停。
林守义脸上笑意堆满,唤了一声“乖宝儿”,弯腰便将这孩童抱在了怀里。
他眼中露出几分疼惜:“这是在下小儿的女儿,他们夫妻是做药材生意的,常年在外行商,一趟出去少说十天半个月。在下的婆娘去的也早,家里便时常只剩她跟着我两人过活,这孩子平日黏我黏得紧,一时半刻见不着人,便要哭闹个半天。”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后怕,“说来也是万幸,这场祸事闹起来的头两日,小儿夫妇正巧启程出门,也算是躲过了这一劫,只是可惜,没把这孩子也一起带上。”
那小女孩坐在他臂弯之上,仰着脸似懂非懂地笑了两声。
她一转头,这才发现屋子里坐满了人,赶忙将脸埋在了林守义的胸前,小手揪着他的衣襟不放。
可用不了一息,又将头转了过来,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在几人身上转来转去。
易游涵一见这肉团子一般的小孩,眼睛顿时亮了,凑近了些,伸着手指在她眼前点了又点:“这小丫头,胆子还挺大。”
那孩子伸着手就要去抓易游涵的手指,陈和一旁看着,脸上露出几分柔色,“确是个有福相的孩子。”
那孩子终于抓住了易游涵的手指,作势就要往嘴里送去。
易游涵突然发出“诶呦”一声,再将手收回来时,已经留下两排稀稀疏疏的牙印子。
温敏敏在一旁拍了拍手,捂着肚子笑出了声,那孩子看着温敏敏,愣了一瞬,也跟着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林守义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忙将孩子抱回,“小仙师的手可有大碍?这孩子不懂事,冲撞了仙师,实在多有得罪。”
易游涵赶忙摆了摆手,“无妨无妨,这算得上哪门子得罪。”
温敏敏也在一旁打趣:“小丫头咬得好,谁让他在你面前点来点去的。大叔不必着急,咬一口而已,掉不了一块肉的。”
林守义立刻转头,柔声哄道:“乖宝儿,祖父还有正事要谈,你先随奶娘下去好不好?”
那小女孩却是不肯,小手死死揪着他衣襟。见奶娘的手伸了过来,嘴角扁着,眼圈瞬间一红,“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
林守义无法,只得站起身来,朝几人赔笑道:“几位仙师稍坐,容在下先将小孙女送出去。”
说罢,他赶忙抱着孩子快步往外走去,奶娘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只听到那孩子的哭声渐渐远了。
厅内一时安静下来,易游涵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转头向白焱凑近了些。
他脸上带着几分扭捏,像是憋了许久才鼓起的勇气,低着声音同白焱说道:“白焱师兄,这几晚……我可不可以同你住一个屋?”
在场的几人耳力没有不好的,他声音虽然不大,但几人的目光还是齐齐聚了过来。
白焱原本正把玩着手里的杯子,神思游离在外,听到他这话,也罕见地愣了一瞬。
易游涵赶忙开始找补,话说得又急又快,“我……我也不是害怕,就是这村子邪气重,一个人睡怪瘆得慌的。”
温敏敏在一旁瞧着,险些没忍住笑意,他的怕都写在脸上了,偏偏还死鸭子嘴硬不肯认。
白焱一时没有应声,只淡淡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落在易游涵身上,倒叫他更局促了,他搓了搓手,眼睛都没好意思抬起来:“我确实也有几分私心,师兄你剑法通神,平日里都不大搭理我们,这回好不容易一起出门办差,我其实是想着,能不能同你学学剑法……”
他这话说得直白,那份真心实意的仰慕表露得毫不遮掩。
温敏敏敏锐地察觉到白焱耳根竟悄悄泛起一层极淡的红。
他垂下眼,望着地面,指尖不着痕迹地蜷了蜷。
被人主动亲近示好,这么些年也不是没有,但那些人不是对他有所图谋,就是畏惧他的实力假意奉承,像他这般坦诚而无功利心的,确实是头一遭。
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心底有几分别扭,一张冷脸依旧板得死死的。
温敏敏抿唇,悄悄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传音道:“白焱,你耳朵红了。”
白焱猛地侧目瞪她一眼,心底的那点不自在瞬间被恼羞成怒盖了过去。
“没有,你看错了。”他面上一僵,沉着声用传音回了一句。
易游涵看着白焱好端端地突然瞪了温敏敏一眼,正疑惑着,又看到白焱将视线移到了他的脸上。
他赶忙正襟危坐,等着他的答复。
只见白焱薄唇微启,吐出一段毫无温度的话,“不必了,我向来独居惯了,睡不惯有旁人的屋子。”
易游涵脸上的期待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蔫头耷脑地“哦”了一声,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陈和瞧在眼里,心底却有几分欣慰,他唇角不自觉弯起,拍了拍易游涵的肩膀,温声开口:“你二师兄没有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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