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把我的识海变成了这样?”
金莲光华流转,纹丝不动,宋厉皱了皱眉,扶着跟石雕那么硬的莲叶站起身。
“起码给我件衣服穿吧。”
“我可以化成衣服。”
小黄的声音响起,黄色身体就在他面前慢慢拉长,变宽,宋厉把它拉过来,在手里团吧团吧。
“好孩子,变回去,不合适。”
被揉成不规则形状的黄团子上,两个小黑豆眨了眨:“你别害羞,我不介意。”
·····宋厉和它大眼瞪小眼,“我介意。”
一片荷叶从湖中飘起,叶片上的脉络渐渐拉长,质地也变得光滑,轻轻落在宋厉脚边。
他松开小黄,拎起来看了看,是一件丝绸的浅绿色袍子,款式像是睡衣···又像是古装的外袍。
总比光着好,他套上袍子,系着腰上的带子抬起头,小黄已经变回原本的样子,被暂停了似的定在空中,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宋厉停下动作,警惕爬上心头。
他仔细摸了摸身上的衣服,料子又软又滑,除了特别合身以外,好像没什么奇怪的。
他看着还在入定的小黄,伸手戳了戳:“怎么了?”
小黄云抖了抖,拖尾重新晃起来,有些迷茫的声音响起:“我不知道,有点懵。”
宋厉看了它一会儿,确定正常了才拍拍它的脑袋,转头走向金莲。
他撸起滑溜溜的袖子,这些长袍袖子又长又宽,真不知道椒图平时行动有多么不方便。
最后一只袖子卷上去,宋厉吸了口气,抬手朝金莲狠狠挥出一拳。
开放的花瓣荡出一圈金光,瞬间把宋厉掀飞,可他的身体像是摔进棉花里,毫无感觉,反而是脑子里一阵嗡响着刺痛。
他捂着脑袋坐起身,望向花瓣微微颤动的金莲,在太阳穴快要炸开的疼痛里,轻轻笑了笑。
“我伤害你,我不好受。你伤害我,也会受到反噬。”
金莲依然毫无反应,颤动渐渐停下,宋厉脑袋里的刺痛也逐渐褪去,他活动着手腕,再次站起身。
“放我出去,不然,咱们就互相伤害。”
“你会后悔的。”
上空响起一道空灵的女声,温柔得像慈母在劝慰叛逆的孩子,余声在湖面层层荡开。
宋厉没有循着声音望去,目光定定地锁住金莲。
“我从不后悔。”
明明无风,林子里的叶片却晃了一下。椒图心里一动,回过头。
窗框里,宋厉坐在床上,粗糙的麻布薄被从他身上滑落,金莲纹路闪着光,在他光裸的皮肤上若隐若现。
这个画面太不真实,却又太鲜活,像一幅活过来的画。
远处蟠儿逮到了蒲牢,两个人追打着,喊着“九哥”和“小九”的两道声音交替响起,椒图像是听不见,定在了框中的那幅画前。
“我好像不认识你,”宋厉勾起嘴角,“不过,我猜你不是人。”
椒图垂下眼帘,笑意在眼角眉梢浅浅漫开。
宋厉一掀被子就要下床,微凉的空气毫无阻隔地扑到皮肤上,他手一收,又把被子盖回身上。
“我睡了几天?”他望着走进来的椒图。
“两天。”
“……两天了也不给我穿件衣服?”
椒图端起茶盏,杯子里凭空满上了水,递到宋厉面前。
“凡人躯体,在龙族眼中只是相似的皮囊。”
行,宋厉斜了他一眼,握着茶盏一口气干了,熟悉的淡淡腥味在口腔漫开,温凉的精气瞬间浸满身体。
杯子一放,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终于感觉到活过来了。
“你醒啦!”
脆亮的女声突然响起,蟠儿从窗户游进来,落在床边,化作半透明的黄裙姑娘模样。
“可是身上还有莲纹啊。”
她在床沿坐下,说着就伸手去戳宋厉胸前的莲花,宋厉下意识去挡,手直接从她小臂穿了过去。
“蟠儿。”椒图语气沉了些,“他没有恢复,别闹。”
“哦。”蟠儿眨巴眨巴大眼睛,把手收回膝头。
“没恢复?”宋厉动作顿了顿,扭头看着他。
椒图抬起袖口,蟠儿只来得及喊一句“我还没玩好”就被吸了进去,刚进门的蒲牢连嘴都还没张,就进去和妹妹作伴了。
身上微微一沉,宋厉低下头,原本那身被烧了的衣服又好好地回来了,他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和椒图面对面站着。
“什么意思?”
椒图手掌翻转,一朵虚化的金莲在他掌心出现,小金莲没有一片花瓣绽开,还是羞答答含苞待放的姿态。
“自你在母胎起,金莲便与你共生。此后你将它搁置二十余载,所以,你并不了解它。”
小金莲在他手中抖了抖,缓缓绽开花瓣。
“金莲力量强盛,近来更是层级式跃升,你若不驾驭它,便会被它掌控,沦为它的器皿。”
随着他话音落下,金莲加速开放,转瞬五片花瓣落下,荡开一道金波。
指尖收拢垂落,小金莲随之一闪消失,椒图抬起眼,看着宋厉的眼睛。
“反噬还在,只是在我的灵境里,被压制了。”
宋厉抬起手臂,看着那些一隐一现、仿佛在他身体里呼吸的莲纹,眼帘下的目光定定射向那双无波无澜的瞳孔。
“我不当缩头乌龟。”
椒图的嘴角似乎扬起了一些,袖风拂过,宋厉来不及看清他的表情,整个人猛地一重,坠了下去。
有什么轻柔的东西扫过侧脸,宋厉睁开眼,白色纱帘在眼前晃悠。
他扫了一圈,是他的房子。
暖橘的光线从他身后洒进客厅,不知道是清晨还是傍晚。
一切都还是那天出门前的样子,餐桌上一瓶喝了一半的水放着,连盖子都没盖。
“咚咚——”
门忽然被人敲响,接着是一句斯文的男声:“宋厉,你在家吗?”
是闫齐,看来现在是刚下班的傍晚。宋厉应了声“在”,就撑着阳台冰冷的瓷砖,站起身。
腿还没站直,他的膝盖就一软,结结实实砸在了地上。
一股强横的气流从他膝盖往上窜,接着身体里突然冒出了数道气流,像是慌不择路的野兽似的,在经脉间横冲乱撞。
“老实点……”他咬着牙,指尖在瓷砖上狠狠抓过。
那些气流忽然滞涩,他呼出口气,这口气还没到底,全身的筋突然像被抽了,他整个人趴了下去,四肢软得像面条。
气流轰然暴动,莲纹爆亮一瞬,不再隐去,而是长久地浮在皮肤上。
金莲纹路慢慢鼓起,似乎马上就要钻出来,在他身体的这片“土壤”上,扎根开放。
体内像在不断充着气,经脉、血肉、皮肤、甚至意识,都被虚无的东西填满,并持续往外涨。
直到“砰”地一声,把他炸成一朵人肉烟花。
敲门声停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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