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丸吞下，头晕胸痛顿时缓解，余纤纤不可置信地眨眼，抬手去摸耳畔，发现血也不再流了。
“那你怎么办？”
沈祈安摇头，屋子里灰尘飞扬，月光透过窗子洒在他清俊白皙的脸上，配上唇边血，像是破碎的瓷。
不是吧？他把唯一一颗给自己吃了？
老话说，患难见真情，余纤纤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她拍拍沈祈安的双肩，语气恳切：“沈师兄你放心，从此我们就是桃园……不对，南院双结义。”
“我绝对保护好你。”
话毕，她跑到王夕身边，拔刀扫向黑影。
南院双结义？保护他？
沈祈安用手指挂掉嘴角血痕，表情玩味。
黑影移动迅速，跑起来比猫儿还灵巧，余纤纤半天没能伤它分毫，反倒是屋子里的陈旧家具被劈的四分五裂，木屑飘散。
喜欢跑？我叫你没有地方跑！
她出刀速度越来越快，将魔物慢慢逼到墙角，眼看就要斩杀它时，这个东西突然止住哭，怪叫一声：“姐姐救我！”
王夕听见它喊，也不知道哪来的气，连滚带爬冲过来，用力推开余纤纤，把它抱在怀中保护。
“你干什么！”余纤纤气得想给她两下。
少女怒目持刀站在面前，王夕又惧又怕，却没有放开手的意思。
“求仙人别杀它……”
“你手里的是魔！它会屠光你全家的！”她怀疑王夕也和她姐姐一样被魔物洗脑了。
“那又有什么关系……”
余纤纤怀疑自己耳朵受伤出问题了：“你说什么？”
“屠光王府上下所有人，有什么关系……”她笑起来，抬头和少女对视，两眼空洞似枯井：“我就是要他们死啊！”
“你看我住的地方，你看我吃的饭食，你看我的身边人！”
“庶女该死，怪胎该死……那他们这种恶人就不该死了吗！！！”
“大家都去死好了，这样，才公平。”
她喊得歇斯底里，拼命控诉自己命运的不幸。
余纤纤知道她在府中受到苛待，但不知是怎样的刺激让她变成这样，现下只能先稳住情绪。
“王生他们欺负你了对不对？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你姨母和碧环的后事我也会体面安排。”
“王夕，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和我好好说吧。”
王夕满脸是泪水，对她恨恨道：“想知道？那你去看吧，至于它，能不能抓到就看你的本事！”
余纤纤看她这副表情就知道大事不好，自己果然不适合安慰别人。
一瞬间，大脑仿佛被人放进破壁机里打碎摇匀，站在地上都酿跄，她控制不住往后倒，没有碰到想象中坚硬的地板，是带着点冷香的臂弯。
队友相伴，安全感翻倍，她满意昏过去。
柳英他们刚好晚来一步，看见满屋破烂，遍地坑洼，师妹捡来的人倚靠墙根昏迷不醒，而师妹躺在他身上双眼紧闭，唯一发出动静的是位瘦弱少女。
“小师妹！师妹！余纤纤！”柳英跑过去摇晃她，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她听不见。”少女声音沙哑。
宋婉怡用剑指她：“你是什么人，我师妹她怎么了？！”
少女不答，只是笑。
“你说啊！”
周衡将她的剑尖压低，使其不指着少女，对宋婉怡说：“她身上没有散发出魔气，不是魔物。”
柳英喊道：“那她倒是说这里发生了什么啊！纤纤刚才还发来传信！”
周衡慢慢蹲下靠近她，语气温和又有磁性：“你肯定是遇见难处了吧，和我说好吗？我会帮你的。”
“好啊，你想怎么帮？”
“你先说你的需求，如果能做到，我都会去做。”
“哈哈哈哈，”王夕笑得乐不可支：“我啊……”
“我想要你把王府的人都杀光。”
“这个仙长肯定能做到吧。”
柳英听后，走来拎起她的衣领，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人从地上提起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师妹不醒，我先杀你！”
王夕扬起脆弱枯细的脖颈：“那仙长杀我吧，你师妹能不能醒只得看她自己。”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婉怡听后，去墙角扶起余纤纤，与她额头相抵。半晌，才轻声对柳英说：“师妹，放开她吧。”
“小师妹离魂了。”
离魂，顾名思义，指修士的灵魂离开躯体，一般只有化神期的修士才能做到。
除此之外，还有三阶或以上的魔物能开启幻界。所谓幻界，是一个虚拟的空间世界，能共自己躲藏，或吸取修士的魂魄，将其困死其中。
余纤纤才刚步入元婴，唯独剩下第二种可能。
“果然，是魔物搞的鬼！你说啊，魔物在哪！”
“师妹。”周衡掰开柳英的手：“魔物还能在哪，只能是躲在幻界里了。”
“师兄！那可是三阶魔物！”
周衡听出她话里担心：“我知道，可现在着急也没用，往好处想，至少还有沈道友陪着她。”
“师妹，她不过是个小姑娘，变成这样，定有她自己的难处。”
周衡看着她，表情认真，眼中有一丝淡淡的不满。
“啧。”
明明是这个女人害的，师兄居然还觉得她举动过激吗？
心里难受，柳英放开王夕，不耐烦抹了把脸，一屁股靠墙坐下。
宋婉怡走到她身边蹲下：“我们要相信纤纤啊，上次在南安她也做得很好不是吗？”
“师兄也没有说错，至少沈道友还陪着她。”
“沈祈安又不是我们自己人，干什么这样相信他。”
宋婉怡嗓音清冷温柔：“纤纤救过他，两人相处时也很合洽。”
“救过他又如何，生死关头也不能保证他会救师妹啊……”
柳英眉头皱成一个小疙瘩，宋婉怡用手给她揉开。
“我觉得他会。”
幻界中
视线经历过短暂漆黑，余纤纤缓缓睁眼，入目是昏蒙晦暗的天色，不见日光不见云，分不清是什么时辰；风在耳旁呼啸，阴凉凉的，吹落一地枯叶。
这是……王府正堂的庭院？这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前天还是树绿花红，盛夏光景。
另外，沈祈安去哪了？自己身上穿的又是什么衣裳，又厚又糙，和冬天被没有差别。
“满月！你又偷懒是吧！”
刻薄的女人声音在旁边炸响，余纤纤扭头，浑身猛然发僵。
来人穿着深栗面夹袄，头发挽成紧实的圆髻，光衣着打扮来看，她应该是府中管事，稍体面的管事嬷嬷。
她直到脖子以下都是正常的样子，叫余纤纤怕的是脸——没有五官，光滑干净的像是刚揉好发酵完的面团。
她克制住嗓音发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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