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阙被船晃得想吐。
她推开双玦,往船舱跑去,脚步在风浪中踉踉跄跄。
双玦追过来,扶着她的手臂。
她跑进女厕,抱着马桶,把胃里刚吃的食物吐了个干净。
银阙之前并不晕船,今天会吐,主要是因为风浪太大,船晃得要命,她刚又吃得急,加上有心病,身体也不舒服,就这样被大风浪颠吐了。
她在盥洗台前漱了口,想到刚才双玦要来吻她,像是要用吻来让她忘掉Owen……
真是胡闹。
她打开水龙头,又漱了几遍口。
从洗手间出来,看到双玦等在外面。
他倚着墙,长腿交叠,见她出来,忙站直了,走近她,关切地问:“怎么样。”
银阙点点头:“没事。吐干净就好了。”
她拉开包,从里面翻出一粒柠檬硬糖,剥掉糖纸,放在嘴里。
双玦看着她:“你还保留着这个习惯。”
“我自己想吃不行吗?”
银阙随身带糖的习惯和双玦有关。小时候双玦高冷,不爱跟女孩儿玩,尤其嫌银阙烦,总把她推开。如果银阙粘他,他还哭,而他的保姆听到他哭,就会把银阙赶走。
银蕨手足无措。
妈妈知道后,给了银阙一把糖,银阙揣兜里,一直随身带着,他推她,她就给他一颗,他哭了,就再给他一颗。对孩子们来说,糖的诱惑比天大,尤其是双玦这样家中严格控制零食的。双玦起初还冷着脸不要,后来就装哭骗她的糖。
他们早年就是这么被这一粒粒的糖粘起来的。
银阙又从包里拿了一粒,给了双玦。
“喏。”
双玦接过,捏在指尖,叹了一口气,才撕掉糖纸放嘴里。
“有糖吃还叹气。”
“想起来小时候牙坏了不少,妈妈还奇怪为什么,埋怨我不好好刷牙,让保姆每天监督我。我也不敢说实话,其实都怪你。”
“谁让你爱哭。”
骗她糖的人,还来怪她吗?
两人走回软沙发坐着,双玦去旁边的店里买了盒晕船药给银阙拿来。银阙顺水吞了。
“明知自己晕船,上船前怎么不去买点晕船药吃。”
“我以前不晕船的,没想到今天会吐。”
“你不晕船,今天是怎了么?”他面色严肃,“你不会是……”
“什么?”
“有了……”他摸摸肚子。
银阙皱眉:“你电视剧看多了吧!”
他依然神色严肃。
银阙无奈,没好气地说:“有了就打了。”
“我养。”
“神经。”银阙说,“我只是吃多了。”
“哦对。”他眉心舒展,“你例假刚走。”
渡轮行至阿拉帕瓦岛附近,船身晃幅增大,好像起了大风浪。
有船员捏着对讲机匆忙赶路,呜呜啦啦说着什么。原本在上层观景的人,也陆陆续续来了他们这一层。船舱忽然就满了,闹哄哄的。
银阙抬头,四处看发生了什么。
“船真撞冰山了?”
双玦皱眉:“你怎么也乌鸦嘴。”
夏天的库克海峡没有冰山,但是船的确出了问题。
银阙努力从旁边人的对话中搜寻信息:“好像说是船在抛锚□□。”
双玦也严肃起来。
“严重么?”
银阙收回视线:“应该还好吧。听起来要晚点儿到了。住房定了么?到了再找怕是来不及。”
“订过了。但不是很好的酒店,临近圣诞,房源不多,这两天凑合一下吧。”
“不会露宿街头就行。”
双玦环顾四周:“大家好像很紧张。”
人越来越多,本就摇晃得厉害的船舱,因为拥挤,让人压力倍增。
旁边的座位上,敏感的小朋友哇哇大哭起来。
银阙看了眼。
那家有三个孩子,哭声一个传染俩,三个崽子张着嘴,像一窝嗷嗷待哺的鸟。带孩子的只有一位妈妈,手忙脚乱地哄着。
银阙从包里多拿了几粒糖,走过去问那位妈妈能不能给糖,在得到许可后,银阙把糖握在手心里,笑眯眯地给他们变魔术。
银阙会变糖魔术,一种很简单的魔术,利用糖小,容易藏在手里和袖子里的特点,让糖变消失,再变出来。哄小孩子玩的把戏。
这个小魔术也是她小时候学会的,同样是为了逗双玦开心。
双玦看着她娴熟地哄孩子,心中酸涩。
他小时候不懂得体贴,不知推开了银阙多少次,现在想想,都是推在自己心口上。幸好银阙从小就是个执著的人,没有因为自己的冷淡就放弃。
他和银阙能在一起,细想也是天意。换个人,怕是连朋友都不能做成。
三个小鬼头目不转睛看着银阙。她吹口仙气,笑盈盈把“消失”的糖捏在指尖,像是捏着一个发光的月亮。
银阙过去不过半分钟,小朋友们不但止住了哭,还开始笑了。家长不住向银阙道谢,银阙笑着挥挥手,揉了把小鬼头们的脑袋瓜。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小孩子。”
银阙走过来坐下,“嗯”了一声:“就在我身边哭,我不能坐视不管吧。”
“我想起了我们小时候。”双玦说,“你真是会哄孩子。”
“拜你所赐。”
“这个魔术跟谁学的?我一直没问过你。”
“我妈。小时候手小,不好藏,只能练藏袖子里。我练了一个月,每天都练。”
“这么努力。”
“我妈让我练的。”她凝神想想,“我记得是她先学的,又教了我。”
“阙阿姨真是全能,哄孩子一把好手。”
“但我妈没怎么哄过我。她总是优先哄你。”
“一定是因为你听话,不需要哄。”
“也不是。”银阙说,“她对我很严格。”
银阙记得她小时候并不是总是听话的,有时也会和双玦闹别扭,每当这个时候,妈妈就会哄双玦,会让自己让着他。
长大后她也曾觉得难过,明明她年纪小一些,又是个女孩子,怎么总让她谦让双玦呢?
想来妈妈是个独立的女强人,对自己的孩子自然格外严格,她不觉得女孩子就该被谦让,所以才这样“厚此薄彼”。
“可算找到你们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章羽的声音传来,银阙抬头,见章羽和池冉匆匆朝他们赶来。
双玦坐在银阙身边,把对面的位置让给两人。章羽一屁股坐,池冉轻轻靠着他坐下。
“我真是乌鸦嘴。”章羽说,“这还真遇上海难了啊。”
双玦皱眉:“船抛个锚而已,算什么海难。少说点儿不吉利的。”
风浪越来越大,船身晃得像在荡秋千。
有船员来为大家解释情况,说渡轮失去了动力,现在风浪过大,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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