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许奶奶做好了饭,招呼大家去吃,晚上吃的是跟中午差不多的菜,多了一碟炒花生米和一碗鸡蛋汤,许奶奶把中午的菜热了热,又添了两个新菜,算是给儿子和新儿媳接风,虽然这一天到现在,已经没有人有心情再吃什么接风宴了。
王晓南听到外面的动静,笑着出去帮忙端菜搬椅子,等筷子摆好了,她才进屋叫顾临蹊,“去,洗个手吃饭,一会儿吃完了早点睡,就不写题了,明儿天一亮就得去镇上坐大巴。”
顾临蹊边收拾纸笔边问道:“明早就走?”
“对。”王晓南丢下一句出去了。
顾临蹊将书包装好,许家舍不得点灯,这会儿要是等吃完饭,天也黑了,确实没有再继续写作业的必要,不如早点休息。
收完东西,顾临蹊起身,一推开门,就看到坐在几步远外的许蝉。
她还矮呢,坐在椅子上,脚都碰不到地。
低着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灰色的长袖把她的胳膊全都遮住了,这件衣服在七月的晚上穿显然是热的,她的鼻尖上冒着细密的汗珠,额角的碎发被汗黏住了,但她没有挽袖子,也没有说热,就那么穿着,乖乖地坐着,一声不吭。
跟中午那个站在院子里龇牙咧嘴,冲他做鬼脸的小野猫,简直像是两个人。
顾临蹊合上门,去院子里的水井边洗了个手,而后走到王晓南身边坐下。
“吃饭吧。”许奶奶开口,努力地去维持笑意,招呼大家,“菜都凉了。”
许文辉端起碗,扒了一口饭,嚼了两下,放下碗。
“爸,妈。”他说,“我有个事要跟你们商量。”
许爷爷正在抽旱烟,闻言,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我们工地上还有活,请不了几天假,明天就走了。”许文辉轻声道:“明早,小满也跟我们一起走,以后我就把她带在身边,在那儿上学,就不劳你们照顾了。”
坐在边边的许蝉一愣。
爸爸要带她去省城?
她还没反应过来这件事,爷爷已经一巴掌拍在桌上了,筷子在桌上弹了一下,又滚到了地上,骨碌碌滚到许奶奶脚边,许奶奶低头看了一眼,没敢捡。
“她是个丫头片子,再养几年嫁出去就完了,你带她去省城干什么?花那个冤枉钱?你一个月挣几个钱你自己心里没数?你养得起吗?还去省城上学,你当她是你大哥家的小军啊。”
许文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面色一紧。
他大哥聪明,有出息,在镇上当老师,又给二老生了个孙子,不像他,只有闺女,还坐过牢,在他们眼里,他永远都比不过大哥。
许奶奶开口,语气里带着无奈,“文辉啊,你爸说得也有道理,你和小王刚在一起,你们两个人在外头也不容易,再带个孩子……”
“妈。”许文辉打断她,“小满是我闺女。”
这话说完,许爷爷的脸涨得发紫。
养一个丫头片子花不了多少钱,她比小军小两岁,穿小军的衣服就成,上学的学费也交不了几年,反正再大几岁就不用读了,而且许蝉的成绩好,每学期还能领回来一张奖状,学校会发个铅笔本子什么的当做奖励,基本不花什么钱。
总之,只要许蝉在乡下,许文辉每个月就必须往家里寄钱。
等许文辉在省城成了家,有了新老婆,以后说不定还会有自己的孩子,要是被新老婆吹了枕边风,怕是连爹妈姓什么都忘了。
只要许蝉在乡下,他就断不了联系。
老头子心里打着算盘,许文辉也知道,他不是傻子,这些年,他早就看透了,他爸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他用脚趾头想都能想明白。
许文辉再开口时,声音放低了,透着股疲惫,“我每个月该寄回来给你们二老敬孝的钱不会少的,小满的事,我已经决定了。”
事已至此,老头子也不好说什么了,抽了几口烟,不再开口。
许蝉一动不动,呆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爸爸这话是说真的,明早她就要和他一起离开村庄,不再和爷爷奶奶住了。
一股难得的欣喜涌上心头,离开爷爷奶奶,意味着不会天天被骂,不会总是穿堂哥不要的衣裳。
她心里面有一点窃喜,但不敢表现在脸上。
一旁,王晓南从始至终没有说话。
她手里的筷子捏得很稳,夹菜的动作不紧不慢,别人笑,她也笑。
但顾临蹊坐在她旁边,瞥到她的嘴角在许文辉提起要带女儿一起去省城的时候抽动了两下,似乎是不高兴地撇了撇,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顾临蹊知道她在想什么,她肯定不想让许蝉去省城,依照他的话来说,她跟许文辉在一起,图他老实肯干、不喝酒、不打人,她以为自己只需要面对一个男人,现在却要多出一个八岁的女儿,她嘴上没说过反对的话,但顾临蹊了解她,她越是不说,心里就越是不愿意。
顾临蹊不由自主地看向这件事情最中心的当事人。
许蝉察觉到那道视线的时候,正在偷偷地用筷子拨弄碗里的米粒,好想吃肉好想吃肉好想吃肉……她默默地在心里念叨,眼睛时不时去看桌上那盘中午没吃完的猪头肉。
但她不敢再像中午一样贪吃,今天闯了祸,大人本来就在气头上,她还是老实点吧……
然后她感觉到有人在看她,许蝉抬起头,循着那道视线望过去,正好对上了顾临蹊的眼睛。
他坐在王晓南旁边,没吃多少饭,正静静打量她。
许蝉愣了一下,赶紧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盯着碗里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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