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饭的时候碰见了班里同学，同学看见她愣了一下，目光在他们几个人身上转了一圈后精准地停在了许遂身上，又扭头看回她。
眼神里的内容有点复杂。
像是同情又像感慨，可能还有点伤感，但又掺着鼓励。
祝愉震惊于一个人的眼神里能有这么多情绪又震惊自己还都看懂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在刘砚和许遂之间精准锁定对人的，明明刘砚长得也不差，又在鼓励什么。
以为她还在追吗？
祝愉也不能追上去对人家说“不好意思我已经不追了麻烦你别这么看我有点影响我们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的朋友关系”，只能礼貌地回了个微笑。
好在这会儿学生虽然多，但他们班的没几个，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认出许遂是另一个当事人，一般打个招呼就离开了。
这顿饭吃得总体还算愉快。
只是一想到回校以后再难有这样相处的机会，飞扬的心情又忍不住下坠。
暗恋真是神奇，祝愉有点感慨。
不用吃醋泡苦瓜都能尝到味儿。
吃完饭出来的时候雪又下大了，而且大的离谱，工作人员扫都扫不及，这么走回学校不管什么鞋都绝对会湿透，只能打车。
打车就意味着他们现在就得分道扬镳。
许遂跟刘砚肯定要先走，高三再靠自觉入班时间也比他们早，这会儿商场全是学生，车不好打。
“到学校了说一声。”好不容易打到辆车，严乐撑着车门交代了一句，总共不到两公里的路有个屁交代的必要，替谁说的不言而喻。
“放心。”刘砚挥着手，“你们打到车了也跟我们说一声啊。”
祝愉叹了口气。
“心里不痛快是不是？”严乐一边目送出租走远一边跟着叹气，“这飘忽的缘分。”
“老大。”栗雨也想叹气了，“以后还是别助攻了吧，挺尴尬的。”
“刚才！”严乐忽然想到什么，目光灼灼地看向祝愉，“刚才！”
“误会。”祝愉说。
“啧。”严乐说，“我猜也是。”
开学后的日子过得飞快，感觉还没怎么学，一抬头就已经到百日誓师了。
祝愉猛地一阵紧张。
对跟许遂相处的时间已经进入倒计时这点再一次有了实感。
100天。
100天后就会有新一届高三，下一个一测风云人物，新的故事，但都不再跟许遂有关系。
他是能稳清北的。
老班的话还在耳边。
祝愉看着台上中规中矩念稿子的许遂，深知这辈子都不可能追上他的脚步，只能一直仰望，很快连仰望的机会都不再有。
她不觉得许遂上了大学还会跟她保持联系，那就不是温柔了，是拎不清，而许遂特别拎得清。
“……最后，能走到这里说明大家的智力都没有问题，那就再努力一把吧，都努力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几天，谢谢。”
下面热烈地鼓起掌。
祝愉收起手机，也跟着鼓掌。
“你真是胆肥啊祝愉。”严乐凑过来，“老班在后面站着呢！”
“知道。”祝愉说，“收了就收了，反正也收不到想看的消息。”
“论单恋给人带来了什么。”严乐摇头。
“带来了什么不知道，至少带走了遗憾。”栗雨摇头晃脑，“事不可为非人力也。”
百日誓师之后紧跟着就是二测，二测成绩出来当天祝愉感觉自己比许遂都着急，急得一大早就堵在了老班办公室门口。
“第一。”老班看见她什么都没问就说，“联考第一，比上次还高了13分。”
祝愉猛地松了口气。
“要不要顺便看看你的成绩？”老班说，“我们的月考成绩也出来了。”
祝愉想说不用了，不想在这大好的日子里听到不想听的话，想了想还是问了一下：“第几？”
“第二。”老班笑眯眯比了个耶，“仅在班长之下。”
“哦。”祝愉点了点头。
“能不能对自己多上点心？”老班叹气，“真是看不懂你们这些小年轻，情啊爱啊看得比天大，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啊！”
“我知道。”祝愉说。
但我上限就在这儿，不是自卑，也不是看不起自己，相反就是足够了解自己才敢说这话，顶天了我也就拿个年级第二。
但天才是没有上限的，谁也不知道许遂还会带来多大的惊喜。
跟开盲盒似的，还保底就是一等奖。
比看她的成绩有意思多了。
二测之后高一火箭班就正式开始了高二的课程，这次月考就相当于一次变相的期末考。
祝愉本来对这种拔苗助长追着羊喂草的安排是不满的，高一的知识都不见得学扎实了就赶着人开始啃高二的课程。
但她现在巴不得赶紧讲新课，最好一口气把高二的新课全讲了，好更新知识点笔记和错题本。
虽然可能对许遂带不去什么帮助，但能缓解她的焦虑。
就是焦虑。
来得莫名其妙又挥不去的焦虑。
“我说你也别逼自己太紧了。”严乐说，“离我们高考还有那么长时间呢，许遂又不用你操心，他都要去跟人家抢省状元了，你歇会儿呗。”
“也不全是为他，说不出来。”祝愉皱眉捂着心口，“就一直心烦意乱的，不知道在慌什么。”
“慌什么？”严乐问，“我们八百年出不去一次校门，连出意外都没机会，有什么可慌的？”
“就是不知道才更慌啊！”祝愉一拳砸在桌上，整排的桌子都跟着震了震。
中午的时候二测成绩公布了，高三楼再一次沸腾起来，据说还补了两节体育课，于是这股沸腾一直延续到操场，好像还举行了什么活动，又是唱歌又是用小蜜蜂喊麦的，吵得他们课都没心思上。
“真好啊，跟哄小孩似的。”严乐感叹，“小宝宝。”
“等你到了高三就不羡慕了。”栗雨说。
“听说本来是安排在晚自习的。”身边的新同学来了又去，更新的新同学试图插入话题，“但班主任们觉得晚自习天太黑，少了学生不好找，怕出事才安排到了下午。”
“下午就不会出事了吗？”严乐问。
“反正现在还一片太平。”新同学摊了摊手。
但这份太平没能持续太久，今天晚上高三不用上晚三，晚二下课就回了宿舍，结果没过多久就传出来有人出事了的消息，然后就是救护车警车的动静。
整个大自习室都轰动了。
“什么情况？”祝愉抬起头，心脏莫名其妙砰砰直跳。
“好像是有学生跳楼了。”旁边桌一个正偷摸玩手机的同学说。
“那不可能是许遂。”栗雨摸了摸祝愉的后背，“许遂脑子就是有泡也不会跳楼玩。”
“但跳楼的学生好像砸到人了……”同学话还没说完，祝愉已经冲了出去。
严乐和栗雨俩人加一起都没能拉住。
“我草！快追！她是不是疯了！”严乐边追边吼。
祝愉刚跑到宿舍区就看见男宿舍楼下围满了人，救护车警车还没进来，老师和领导在维持秩序，楼里的学生往外探着头，楼外还有没来得及回宿舍的学生。
祝愉一眼扫过去没看见一个认识的人，腿都软了。
“同学。”她随便拽住一个楼外的学生，也不管人家脸色好不好看，“谁出事了？砸到谁了？”
“无关同学都退开！”领导冲这边瞪着眼。
“谁出事了！”祝愉几乎是吼出来的。
被拽住的同学被她吓了一跳，愣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名字。
祝愉扭头就往人群里挤。
周围站着的领导和老师能过来的全过来了，还有被迫围观的学生，全在拉她，不知道多少双手一起伸过来，都默认出事的是她亲戚或者朋友，边拉还边劝。
有个挤都没挤进来的男生边劝还边抹眼泪，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
祝愉只感觉有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嗡嗡得她脑袋都疼了，想把他们全都打飞。
“祝愉？”刚到楼下的刘砚不是很确定地撞了撞旁边正在发消息的许遂，“那是不是祝愉？”
“嗯？”许遂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就愣住了。
是。
那个人堆里一圈人都拉不住看起来要抡翻全世界跟平时毫无攻击力的样子一点儿也不一样的人是祝愉。
他不知道祝愉为什么会过来……不，他知道。
祝愉以为他出事了。
她以为那个被砸到的倒霉蛋是他。
许遂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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