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琼瑛把睡衣抱在怀里,柔软的棉质面料蹭着她的手臂。真丝衬衫的袖子滑到手肘,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几乎透明。
“不介意。”她笑着说,“很好看,我很喜欢。”
那句“很喜欢”的语气真诚得近乎夸张,眼角弯起的弧度也更大,那是真正被逗乐了的笑容。
她转身走向浴室,长发散了下来。
“浴室柜有一次性换洗衣物。”
“知道了。”
很快,水声响起。
季明心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客厅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再次走到鱼缸前,蹲下/身。
打火机侧面的缠枝花纹在水下变得更清晰,每一道刻痕都积着微小的气泡。
她伸出手指,隔着玻璃轻轻碰了碰那枚打火机。
冰凉的触感透过玻璃传来。
随即她闭上眼,像之前做过的无数次那样,试图在空气中找寻一丝残留着的“藏冬”的秘密。
然后在大脑里拆解、重组密密麻麻的化学式、分子结构、香料配方。
复刻“藏冬”,或者创造出更好的替代品。
这是她半年前从岑琼瑛的私人助理钟雁那里听说“藏冬”已停产后,暗自定下的目标。
钟雁说,岑总找遍了能找的所有渠道,停产前也只高价收到五瓶。
钟雁还说,岑总并不是每天都用香水,也并不是每次都只用“藏冬”这一款。
但只有“藏冬”,是岑总唯一用空后会露出怅然表情的。
也只有“藏冬”,是季明心在岑琼瑛身上闻到过的。
季明心当时只是听着,面无表情,像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
可填报高考志愿那天,她毫不犹豫地报了首都大学化学系。
在她十九年的人生中,有了第三个明确的目标。
这次不是为了离开哪里,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不是为了生存或承诺。
只是为了一个人。
为了那款她可能再也闻不到的香水,为了某个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想要岑琼瑛开心的念头。
浴室的水声停了。
几分钟后,门打开,岑琼瑛走出来,穿着那套可爱的羊驼睡衣。
袖口盖过手背,裤脚堆在鞋面。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上,在棉布上晕开深色的水痕。
卸掉妆容后,素颜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更白,也更真实。
卡通睡衣穿在她身上,产生奇异的反差感。可就算女王穿着一身滑稽的戏服,依然掩不住她浑然天成的矜贵。
岑琼瑛走到季明心面前,站定。
沐浴露的香气飘来,干净清爽,是柠檬和薄荷的味道。
完完全全地盖过了“藏冬”,也盖过了烟草。
季明心不知不觉地蹲得有点麻了,岑琼瑛伸手:“要我拉你吗?”
“不用。”
她猛地站起,忍着酸麻越过岑琼瑛,“我去拿吹风机。”
然而递吹风机的时候,季明心还是被突然伸手的岑琼瑛握住了手腕:“不帮我?”
季明心整个人都僵住了。
明明才洗了澡,可岑琼瑛的手很凉,手心还带着浴室的水汽。
她的拇指在季明心手腕内侧的皮肤上摩挲两下,那里有很淡的血管痕迹,青蓝色的,在白皙的皮肤下若隐若现。
“快点。”岑琼瑛说,然后松开手,指尖离开时若有若无地划过季明心手背。
那触感似静电,瞬间窜过季明心整条手臂。
她不着痕迹地咬了咬下唇内壁。
稳定心神,跟随着岑琼瑛走到沙发边,低头将插头接电。
岑琼瑛来找她暖床的次数里,有三分之一都是应酬后。倒没有酩酊大醉,只是很累,懒得动。
——头发还是湿的。
——不想动,你看着办。
于是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
今天,是第七次。
给岑琼瑛吹完头发,季明心快速拿了自己的睡衣进到浴室,关上门,背靠在门上。
呼吸才后知后觉地放肆地沉重起来。
浴室里还漂浮着蒸汽,空气里也还混着两种气息,柠檬薄荷沐浴露的,和一丝极淡的、属于岑琼瑛的。
体香。
那香气藏在蒸汽里,钻进她的鼻腔,她的肺,她的血液。
季明心脱衣服打开淋浴。
冷水冲刷下来,浇灭躁动的欲。
她仰起脸,让水流冲击脸颊,冲走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画面。
岑琼瑛解扣子的手指,锁骨下的雪山,平原上的森林,峡谷里的繁花……
她们有着相同的身体构造,不差一分一毫,可她触摸着自己,却幻想着掌心下的不是自己。
季明心洗得很快。
水温才上来不超十分钟,她就关停,擦干身体,穿上睡衣——同样是棉质的,但没有图案,纯黑色,尺码合身。
她看着镜子里的影子,指尖抹去镜子上的雾气。
半湿的黑发贴在脸颊,面部僵硬,眼神空洞,即便刚洗完澡,整张脸仍缺乏血色,像极了一具常年不见阳光的——傀儡。
她缓慢地、刻意地,勾起嘴角。
可不管她怎么练习都不像在笑,更像是肌肉痉挛。维持了三秒,然后放下,恢复面无表情。
吹头发。
走出浴室。
卧室的灯已经调暗了,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在角落投下一小片暖白色的光。
岑琼瑛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好似睡着了。
长发如瀑布般散在枕头上,羊驼睡衣的领口歪了,露出一侧肩膀。
季明心站在原地,看了她很久。
“要看到什么时候?”
岑琼瑛没有睁眼,声音慵懒缱绻,拍了拍床,“快上来。”
季明心讨厌拥挤,讨厌肢体接触,讨厌睡觉时听到另一个人的任何声音。但岑琼瑛是例外。
确认闹钟,关灯。
几乎是刚一躺好,岑琼瑛的手臂就从身后环了过来:“明天几点的课?”
这是岑琼瑛的习惯——从身后抱她。季明心不知道其中原因,也不想知道。
“九点半。”
“有早餐吗?”
岑琼瑛的身体贴近,下巴抵在季明心后颈。
呼吸拂过她的皮肤,体温透过两层棉布传来,不高,甚至有点凉,但渐渐变得温暖。
季明心僵着,一动不动。
“想吃什么?”
她数自己的心跳。
太快了。
快得不正常。
她想控制,可岑琼瑛的气息就萦绕在鼻尖,化成了一张网,牢牢把她困住。
庆幸的是,背后的呼吸慢慢地平稳,绵长。
睡着了。
只要抱着她,岑琼瑛就能奇迹般地在十分钟内睡着。
季明心在黑暗中盯着墙壁。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斑。她看着那道光,听着岑琼瑛轻微的呼吸声,感受着腰间那只手臂的重量。
很轻,但又很重。
她不确定自己保持这个姿势多久了,直到半边身体发麻,她才极缓慢、极小心地转过身。
岑琼瑛的脸近在咫尺。
人在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大概都会跟平常不一样吧。
岑琼瑛亦是。
眉头是舒展的,嘴角是放松的,那些平日里精心维持的从容、慵懒、傲慢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孩童的安然。
季明心屏住呼吸,目光落在岑琼瑛的唇上。
很薄的唇,自然的淡粉色,此刻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
鬼使神差地,她凑近了一些,更近一些,近到能数清她的睫毛,能感受到她呼出的鼻息。
近到只要再往前三公分,就能碰到她的唇。
但季明心停住了。
全身紧绷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似要破膛而出。血液在耳膜里奔涌,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她退回去,重新转过身背对着岑琼瑛,闭紧了双眼。
窗外,城市的灯火将彻夜不灭。
而她冰冷的外壳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融化,沸腾,即将凝固成另一种危险、难控的东西。
……
季明心睡眠很浅,也从不睡懒觉或睡过头,不等闹钟响,她就已经早早地醒了。
保持着侧躺的姿势,睁眼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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