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叔。”阿吉泰慌张把人扶起。
明叔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连句话都说不完整。
在场围观的人瞬间后退三米远，齐刷刷看向妇女。
妇女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慌乱地往后缩，摆手撇清关系：“不是我干的，我没推他。”
她身边同行的人也跟着附和，梗着脖子：“对，跟我们没关系，是他自己站不稳摔的，可别赖到我们头上。”
明叔眼前一黑，痛晕过去。
“血，有血。”芳芳推门跑出来，一眼就看见了阿吉泰枕着明叔脑袋的那条胳膊淌了一小滩血。
“警察来了。”最外围有人叫了一声。
看热闹的邻居四散。
以妇女为首闹事的几人没来得及跑，当场被控制住。
阿吉泰小心翼翼把明叔打横抱到后座上，让芳芳帮忙拿衣服捂着出血口，车子打着火，一路往医院冲。
临近医院。
“医生，快来人啊！救命啊！”阿吉泰慌忙跳下车，放声大叫。
急诊大厅的医生和护士条件反射，推着移动病床冲出来，几人协力把明叔往病床上转移，简单检查过后，直接推着病床往一楼抢救室走。
民警押着人来医院，妇女面上嘴硬，心底忍不住阵阵发虚：“不就是摔了一下，哪至于来医院，抹点草木灰不就好了？指不定是装的……”
芳芳听着耳边没完没了的推脱，积压的火气一下子爆发。
“你闭嘴吧，叽叽喳喳，吵死了。”她反手一巴掌直接呼在了对方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走廊响起。
在场所有人都被芳芳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呆了。
芳芳大脑一片空白。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动手打人了，她局促地收回手。
“对、对不起，我实在太着急，听见她一直乱说，一时没控制住……”
“咳咳，下次注意。”民警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感受过了妇女的威力，果断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是受害人家属嘛，情绪激动了一点，是可以理解的。
人之常情。
妇女被打懵了，捂着脸就想叫嚷，但看着穿着一身蓝的民警，优美的语言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去。
护士拿着单子找来，扬声问：“谁是叶家明家属？”
“赶紧去把医药费交了，我提醒你们，你们聚众上门闹事，动手将人推倒重伤，要是受害者追究责任，你们就不只是拘留这么简单，那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民警简直没眼看，都是些法盲，还是怪他们普法宣传不到位啊！
妇女来来回回就一句：“我没钱。”
芳芳抬手：“我去吧。”主动接过缴费单。
妇女见状，立马看向民警，语气带着几分讨好：“领导，你看这小姑娘都说她要去了。”
民警叹了口气：“我不是领导，叫同志。”
妇女愣了一下，连忙改口：“领导同志。”
“算了。”说不通。
抢救室大门从里推开。
明叔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静静地躺着。
阿吉泰和民警赶忙上前搭把手。
妇女脑袋硬挤到两人中间，她倒要听这几人在说什么，别想讹她一分钱。
医生摘下口罩，交代说：“患者颅内有轻微出血，你们做家属应该知道，他本身患有严重基础慢性病，原本保守治疗还有一年多的存活期。
但是……很抱歉，这次颅内损伤直接大幅度缩短了他的生存周期，这段时间，不要再刺激老爷子，尽量让老爷子开心地过吧。”
“没死呢没死。”妇女转头压低声音，自以为隐秘地说起了‘悄悄话’。
“先推到病房吧。”医生吩咐护士：“注意病人情况，我去对付一口，晚点来查房。”
护士应下，众人听着她指挥，小心推着病床。
病床推进电梯，护士站在最远那侧，还要忙着固定输液管，根本抽不开手，只好求助离电梯按钮最近的男医生
“你是新来的医生吧？帮忙摁一下三楼，谢谢。”
男医生抬手把口罩往上扯了扯，粗大的手指直接跳过三楼，按下了四楼楼层。
他低着头回道：“姐，护士站那边说，三楼已经没有空床了，现在手术病人只能安排在四楼。”
护士皱了皱眉，上面不是通知不排四楼的病床吗？改通知了也不知道说一声。
没等她多想，电梯升到了四楼。
四楼就四楼吧，总不能把病人赶出去。
一行人刚踏出电梯门，走廊盯梢的便衣民警就注意到了他们，不过他们并未声张。
外勤最重要的就是随机应变，藏住一条鱼最好的方式就是把鱼混入鱼群。
妇女和她儿媳没有跟上来，由另一名民警带回派出所做笔录。
办案民警陆续找到了多位现场目击者，拼凑出了完整的事发经过。
就是现场监控损坏了，不然就能有最直接的证据。
据目击证人说，真正绊倒明叔的人，是妇女的儿子，也是明叔的侄子，叶承宗。
方才人员杂乱，叶承宗刻意缩后头，趁着推搡的混乱，绊倒了明叔，随后再装作无辜路人，妄图瞒天过海。
派出所里，妇女说什么都不承认自己带头闹事，直到听到门外路过的民警随意聊天的话，她知晓了儿子推人可能要几年坐牢，立马慌了神。
恰逢此时，叶承宗在隔壁大喊大叫：“李来娣，我是你儿子，我是你儿子。”
妇女改了口，把一切罪责揽到自己身上。
“人是我推的，不关我家承宗的事。”
“你撒谎。”
“我没有，就是我干的。”
民警也无可奈何，目前警方只收集到多名目击者的口供，没有直接物证佐证，证词虽统一，却无法形成闭环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对叶承宗进行定罪处罚。
僵持片刻，民警看着妇女李来娣，提出建议：“事已至此，你们唯一的出路，就是主动寻求受害者的原谅，主动赔偿、诚恳认错，争取达成和解，让受害者出具谅解书。”
李来娣一知半解：“领导同志，是不是只要他大伯哥出了那个什么书？我就不用坐牢了？”
民警没把话说绝对：“目前来说是这样的。”
李来娣大腿一拍，欣然同意：“好，我和解，我们和解。”
办案民警综合整件事的经过考量，李来娣的儿媳严格来说不算参与闹事，两个随行的小姑娘年纪尚小，需要母亲照顾，一番严肃的口头教育过后，民警便让她离开，让她作为代表，找受害人协商谅解。
李来娣和叶承宗母子二人则需要继续留在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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