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云脑中嗡嗡作响,双目圆睁,脸色顿时煞白,逃出男人的手掌,将双脚严严实实藏在裙摆下,惊惶地看着他。
“怎还跟小时候一样,睡觉爱踢被子。”萧邺说着,替她拢了拢肩上的衣衫,容颜清冷,仿佛方才那举止是理所应当罢了。
姝云双臂环膝,裙摆下灼烫的足跟抵着软榻,皱眉小声道:“可是哥哥,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
“您不能这样。”姝云双颊发烫,耳根子也热了起来,藏住双脚,一点点绕过榻边的男人,因太过慌张不安,连白绫袜也没穿,趿鞋起身。
萧邺望着红了脸的少女,喟叹道:“是呀,妹妹长大了,正值嫁人的年纪,哪能和小时候一般。”
他轻笑,“是哥哥唐突了。”
“今日谢谢哥哥,已是深夜,不便久留。”姝云总觉怪怪的,辞别萧邺,快步离开寝屋。
走了几步,发现伞没拿,姝云折身,在门口拿了雨伞。
雨还在下,只不过没来时那般大,姝云撑伞离开燕拂居。
萧邺拾起遗落榻边的一只白袜,紧紧攥在掌中。
是长大了。
可这位养在侯府的妹妹,生来就应当是他的。
妻。
*
夜雨淅淅沥沥,琼枝在屋中翘首以盼,总算是等到姝云回来。
琼枝接过伞具,拿着锦帕擦拭姝云打湿的头发,迫不及待问道:“姑娘,大公子怎说?”
姝云皱巴巴拧着眉,一低头发现身上还披着阿兄的衣衫。她脱了披回来的衣衫,搭在衣架上,道:“哥哥会帮我退亲。”
“可是,很奇怪……”姝云坐在榻上,欲言又止,垂在膝上的手指搅在一起。
琼枝倒来一杯热水给姝云驱寒。
姝云捧着茶杯,冷凉的手指逐渐暖和起来,她也回过神来。
绣鞋还是湿的,回来时慌张,她不慎遗落了只袜子在长兄屋子里。
被长兄握住的足跟微微发烫,姝云将脚缩回裙摆下,仰头问琼枝道:“你觉得长兄最近有些奇怪吗?”
琼枝不明所以,半晌后道:“大公子还和以前一样呀,待姑娘素来亲厚,对姑娘有求必应。”
她感慨道:“这桩婚事本就是罗家胡搅蛮缠,如今有大公子出面必然能退。”
姝云抿唇,垂眸看着裙摆,缩藏起来的脚趾往后退了退。
想必是她最近太过紧张,多虑了,阿兄跟她一向情谊深厚,儿时她玩累了在燕拂居午眠,阿兄也给她盖过被子。
姝云捧着杯子慢慢饮尽温水,吩咐琼枝准备沐浴热水。
这一晚,姝云一夜好眠。
*
翌日,未等罗方明备妥聘礼,萧邺遣扶风至京兆尹,将罗氏诉至公堂。
罗家拿出的婚书是前段时间花一百文请人写的,又故意揉皱,伪造成一年前所写。
扶风寻来代写婚书的先生,与罗方明对薄公堂。
罗方明一见公堂的肃穆气氛,腿都软了,又因婚书一事败露,心中大骇,只道这桩婚事是两家只换了信物,八字只有一撇。
罗家迟迟没有下聘,就是不愿娶丧父疯母的田氏女,本以为田氏女被卖作丫鬟后,这桩婚事就此作罢,没承想田家人突然找上门来,劝他们成了婚事,改娶侯府养女、田老幺真正的血脉。
罗家动了心,于是带着当年交换的信物,和万无一失的婚书,去了侯府娶人。
京兆尹传唤田老大一家三口,在扶风的追问下,田旺顺什么都招了。
原是萧姝珍向他主动提及这事,让两家去侯府换亲。
罗方明下聘的十两银子,也是萧姝珍给的。
大豊律法,为婚之法,必有行媒,男女、嫡庶、长幼,当时理有契约。【1】
仅有信物,未行媒下聘,此约作废,双方信物归还,罗方明伪造婚书相挟,仗三十。
公堂外面围了百姓,看罢,淮南王世子李策突然出声,叹道:
“北燕犯境,安陆侯戍边两年,保北境百姓不受侵犯,没想到啊,最疼的女儿竟被人这般欺负!这是要寒了侯爷的心啊!”
随扈附和道:“是呀,寒了侯爷的心啊。”
围观百姓们频频点头,一个接一个附和。
萧邺皱眉,厌恶极了,从人群中离开。
李策见势不对,紧跟了上去。
“这事前两天本世子就听见了,约你相见,你理都没理。”李策在萧邺身边念叨个不停,拿出腰间别的折扇,展开摇扇道:“若是当日你应了邀约,也不至于闹到公堂。”
李策摊摊手,“眼下倒好,闹得满城皆知,坏了姝云姑娘的名声。”
萧邺停下步子,打量道:“世子还是头次对舍妹如此上心。”
李策微抬下颌,折扇横展在胸膛,“本世子跟萧三姑娘认识多年,交情甚好。”
手肘碰了碰萧邺,他挑眉道:“不如,萧大公子就交我这个朋友。”
萧邺淡笑,辞别道:“府中有事处理,告辞。”
李策望着远去的背影,叹息地摇扇子。他很早之前便想和萧邺深交,但事与愿违,两人如今不过是点头之交。
他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斗鸡走狗,不学无术,哪像萧邺文武兼备。
这等品行高洁的好郎君,哪会跟他深交。
李策叹息,扈从擦了擦街边茶肆的凳子。李策衣袍一撩,坐下等仆人牵马车来。
*
王慧兰怎会不知道罗家强求的这桩婚事有问题,她不过是想借此将姝云送走,省得整日瞧见碍眼。
可她万万没想到一切竟是萧姝珍掀起的风浪。
萧邺行事素来雷厉风行,回府便着手处理此事。
萧姝珍心恶善妒,罚跪祠堂十日,静心思过。她哭着向王慧兰求情,但萧邺铁了心要惩戒,加之崔老夫人得知此事大发雷霆,谁也不敢再多言,王慧兰也因教女不言,也被老夫人责罚。
自从寻回调换的孩子,侯府就没安生过,萧姝珍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心机,崔老夫人气得心窝子痛。
萧邺倒了杯温水递去,顺了顺老夫人的气,道:“祖母保重身子。此番小惩大诫,三妹长了记性,往后安分些。”
崔老夫人叹息,饮了温水,伸手揉着眉心。
萧邺接过空杯放下,静默须臾,道:“依孙儿之见,此事实乃云妹妹和三妹间的纠纷,云妹妹这十六年确实是占了三妹的富贵,继母因三妹受苦,将过错归于云妹妹。母女生了龌龃,姐妹两厢生厌,若还将云妹妹安置在蝉雪居,抬头不见低头见,只怕再生怨气。”
崔老夫人望向萧邺,目光带着几分打量。
“你说该如何?”崔老夫人道。
萧邺低眸沉思,半晌道:“让云妹妹搬离侯府西边。”
“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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