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公主府中灯火通明。
惊蛰中了迷情药,又被冰冷的湖水刺激,一直高烧昏迷。少微和小满皆通医术,说是寒热相冲,要精心调理几日才能苏醒。
卫安澜听后,拿起京城送来的公文,吩咐道:“我陪陪他,你们去歇息吧。”
惊蛰的情况不好,可卫安澜也有心疾,不能过度劳累。少微还想劝,小满忙捅了捅她的腰窝,努嘴示意她不必担忧。少微无法,只得被小满生拉硬拽着,一步三回头地挪了出去。
窸窣的脚步声渐消,卫安澜的目光从公文上移开,卸下了全身的伪装。
公文上密密麻麻的字她一个都读不进去,卫安澜解开荷包,伸了数次手才取出她从未示于人前的玉佩。
团龙玉佩乃大凉皇室的传世之宝,世间只此一块,是最后一次见先帝时,他亲手交给她的。不同于常见的白玉琥珀,这枚玉佩晶莹剔透,闪耀着无比温暖的金黄,仿佛千年的阳光浓缩一处,沉淀着大凉先人最虔诚的祈祷。
但如今,两条神秘的血痕已同玉质融为一体,一笔代表农田被暴雨冲毁,一笔代表神殿遭遇雷击。
按照它的笔画游走,终会形成一个完整的篆体“血”字。
这是卫安澜不会宣之于口的秘密,更是一场山雨欲来的危局。她必须尽快查出是谁在装神弄鬼,否则一旦有人故意将天灾和卫安澜扯上关系,她只有死路一条。
权倾朝野又如何?只要触及神明,再牢固的信任,再纯粹的仰慕也会轰然崩塌,连最疼爱她的皇兄都保不住她。
在京城,卫安澜仔细想过,天灾皆有迹可循,郊外连日暴雨,毁坏农田在情理之中。她暗中调查数日,发现谒神殿屋顶避雷的鸱鱼旁有玳铁矿的残渣,因此才会招来天雷。而玳铁矿为大凉南都独有,与煤炭伴生,且受到将军府的严格管控,这是卫安澜手中仅有的线索。
就在此时,她被皇帝召进了宫。
“华阳,谒神殿出事,外面人心惶惶,你且去南都避一避吧。”
卫安澜明白皇帝的意思,人间种种争斗谋算她都能应付,他是不愿让她卷入任何有关神明的风波。
一丁点可能都不要有。
况且诅咒与左家密切相关,南都一行卫安澜求之不得。
于是,她便命惊蛰以同小满闹气为遮掩,先行秘密探查玳铁矿是否有异动,没想到惊蛰却被左家暗算了。
以惊蛰的身手和智谋,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失败,他到底遭遇了什么?
还有,既然玉佩里仍只有两笔血痕,她为什么会梦到素不相识的柳遇,连苏醒后的感觉都如出一辙?
就算有人能测算天象,买通公主府的侍卫,也断断不可能控制她的梦,为什么会出现这次“预知天灾”之外的意外?柳遇与幕后主使是否有什么关联?
卫安澜动作极慢地抚过玉佩上的血痕,低声自语道:“柳遇,你是谁,这一切与你有关吗?”
他说愿为她排忧解难,可她的忧,她的难,根本无人能解。
不谈诅咒和柳遇的秘密,左麒的案子也并未完全结束。卫安澜初到南都那晚,曾带着两个手下出门办事,不巧在醉琴楼把人跟丢了。卫安澜本来要继续找人,结果观舞的人太多,她无法脱身,便让手下去要了个房间。
观舞结束后,卫安澜在和花魁擦肩而过时闻到了一股特殊的香味,之后便晕倒了,再一睁眼就看见了柳遇,而她的两个手下到现在都不知去向。
这才是本案卫安澜最关心的疑点。
她素有心疾,昏迷倒未必是因为花魁的佩香,柳遇已经允诺去调查此香了。但她晕倒在长廊上,若是手下送她回房,必会找人医治。
他们不会用卫安澜的真实身份订房间,除了他们,还有谁知道这个信息?
此人安置卫安澜时,为什么没有注意到床上的左麒?
按柳遇所说,花魁曾私下里找到他,愿帮卫安澜做伪证。她可以向众人证明卫安澜亲自为自己指点舞艺,直到凌晨才离开,没有时间杀左麒。可她为什么要说谎?在整个案件中,花魁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缓了一阵,门口气息微变,卫安澜五指一翻将玉佩藏进荷包,恢复了惯常的表情。
房门轻轻打开,少微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走进来,小满则殷勤地跟在她身后。卫安澜一见这两个大夫就皱起了眉,撇撇嘴道:“我不想喝药。”
“知道殿下怕苦,这是您最喜欢的蜂蜜水。”小满抿嘴一笑,朝少微伸出三根手指,耀武扬威地晃了晃。
卫安澜原本兴致缺缺,便随口问道:“又赌了什么?”
小满四仰八叉地瘫在小榻上,单手支在脑后,笑嘻嘻地眯起眼睛,“赌殿下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呀,我赢了!”
卫安澜一听就知道小满是为了哄她开心才拉上少微,只无奈地接过碗,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赌鬼”。
听着小满口中哼着“无忧无虑多清净,有吃有喝自逍遥”,分明毫无旋律可言,却偏偏透着十足的洒脱,随着窗口柔软的风声弥散开来,吹走了卫安澜的困惑和烦躁。
论稳重周全,小满不及惊蛰;论功夫心法,他亦不算顶尖;可要论率性恣意,公主府所有人加在一起也抵不过小满一人。
有他在,卫安澜便有一处驱散阴霾的避风港。
他会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她,哪怕外界鬼影幢幢,人间自有喜乐。
见卫安澜的脸色稍有舒缓,少微方回禀道:“殿下,左麒的尸身已经送回将军府了,今天杖责王夫人时我没下重手,她养个十来日就能行动自如了。”
“哎,要不说我们少微人美心善呢!”小满挑了挑眉,夸张地“啧啧”两声,“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那般天真烂漫的才女嫁给左飞钺之后就变成了泼妇,现在她唯一的指望也没了,确实挺可怜的。”
“可怜并不能成为她作恶的托词,欺凌他人者终受其辱,我给过她选择。”卫安澜轻声叹息,“不过罚过便罢了,我没必要与她为敌。”
少微冷哼一声,疏淡的眉眼间写满了不屑与厌恶,“教子不善,残害无辜,不谈王夫人,左飞钺这样的人也配做大凉第一功臣?”
小满打了个哈欠,手指点着头顶的虚空笑道:“当年大凉被大燕灭国,左家兄弟先一步投降大燕;陛下复国时,二人又背叛大燕,这笔账陛下可一刻都没忘。满某人掐指一算,该收账了。”
卫安澜并不欲隐瞒此事,眼中不觉含了三分笑意,“你怎么知道皇兄要动左家?”
皇帝选择让卫安澜去南都,正是这个目的。
左家兄弟虽品行不佳,三翻四复,但确有军事才能,昔日大凉羸弱,皇帝不得不忍耐,现在他便要让卫安澜彻彻底底拔掉这根毒刺。
她在南都为他拿下左飞钺,他在京中帮她稳住辅国公,这是兄妹二人寥寥数语就能达成的默契。
“不然殿下为什么让惊蛰去查玳铁矿?您回南都总不会只是为了探亲呀,这两年矿上可出了不少事呢,想想就知道您另有要务。”小满笑了笑,旋即坐起身正色道,“对了,还有个消息,今天大街小巷都在散布左麒的死因,我盯了几个差役,发现刺史府没少出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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