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晚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沈知屿安安静静跟在身后。
短暂沉默过后,他率先开口:“江学录,你头上这支簪子是银的还是玉的?”
“银的。”
“银的好,玉一摔就碎。我娘以前有支玉簪,被我不小心摔碎,当场抽了我好几鞭子。”
江云晚没有接话。
沈知屿又问:“你鱼袋里装的什么?”
“鱼符。”
“能给我看看吗?”
“不行。”
“哦。”
沈知屿忽然想到一事,快步上前,转过身倒退着走,正对上江云晚。
“江学录,你老家哪里的?”
“青州。”
“青州?我从没去过,那边有草原吗?”
“没有,青州靠海。”
沈知屿认真应了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新鲜事。
两人一路往前走,他一路不停提问。江云晚紧绷许久的心情,慢慢松弛下来。
传言向来喜欢添油加醋。
来之前周文远提醒她,沈知屿性子棘手,不好打交道。秦大将军先前在门外发火,也容易让人觉得这少年就是个惹事的混世魔王。
可眼前这个人只是话多、有点吵闹,根本没有传闻里那般吓人。
他不停发问,纯粹好奇心太重。
也难怪,长期待在塞北,突然长居在规矩繁多的京城,看见什么都觉得新奇,样样都想问清楚。
对比国子监里那些依仗家世、眼高于顶的学子,沈知屿反倒更好相处。
“江学录,”沈知屿视线微微飘开,“你今年多大?”
江云晚脚步一顿,侧头看了他一眼。
沈知屿神情坦荡,眼里透着未经世事的直白。
她没有觉得被冒犯,只是收回视线:“随便打听别人年纪,不太礼貌。”
“哦。”沈知屿摸了摸鼻子,不再追问。
安静没持续几步,他脑子里又冒出新问题,刚打算开口,江云晚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
“沈公子,学录厅到了。”
沈知屿抬头,眼前立着一扇木门,门框悬挂匾额,写着学录厅三个字。
江云晚推开房门,侧身示意他先进。
沈知屿跨过门槛,视线扫过屋内。两张桌案相对摆放,靠墙书架整齐堆满名册卷宗;窗台摆着一盆文竹,长势蔫弱,枝头挂着几片黄叶。
“你坐这边。”江云晚指向靠窗的桌案。
沈知屿应声坐下,桌面干干净净,只放着一方砚台和一支毛笔。他伸手摸了摸砚台,又拿起笔端详,闲得无处打发精力。
江云晚走到书架旁蹲下,翻找登记表格。半晌,才从厚厚一摞卷宗里抽出一张纸。起身时,余光看见沈知屿正直直望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公子?”她出声提醒。
沈知屿猛地回神,耳尖迅速泛红,连忙低下头,假装打量手里的毛笔:“这笔看着不错。”
江云晚没有多想,把登记表放在他面前,递过一支蘸好墨的笔。
“填完表格,我带你去找周学录,他安排你正式报到。”
沈知屿接过笔,扫了一眼表格,抬头问道:“要是写错了怎么办?”
“直接划掉,在旁边重写就行。”
“知道了。”
他低头写了几个字,又再次抬头:“江学录,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江云晚。”
沈知屿低声重复一遍,慢慢琢磨:“哪个云,哪个晚?”
“云彩的云,夜晚的晚。”
“名字很好听。”
说完,他低下头认真书写,不再不断追问。
江云晚站在一旁看着,心里略感意外。很难想象这个少年的字迹如此出彩,笔力沉稳有力,完全不像是同龄人写出来的。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沈知屿侧脸,长长的睫毛垂落,投下淡淡的阴影。
这个从塞北来的少年确实和外界传言不一样,算不上难对付,甚至有些讨喜。
就是话实在太多。
沈知屿刚放下笔,周文远正好回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过。
周文远走上前,将一册本子递给江云晚。“这是点名册,每天随机挑一个班级点名,你稍后就能用。”说完转向沈知屿,“沈公子,跟我去办理入学手续吧。”
江云晚刚接过册子,还没答话,沈知屿脸上立刻露出不情愿。
“不能让江学录带我去吗?”
江云晚心头一紧,悄悄观察周文远的神色,还好对方没有动气。
她暗自叹气,先前商议安排的时候他一言不发,原来是压根没听进去。
周文远微微眯起眼看向沈知屿,国子监其余学生遇上他这副神情,早就低下头不敢对视。
沈知屿在塞北长大,见过不少场面,可此刻,他还是慢慢避开了周文远的目光。
周文远语气慢悠悠的:“你是男的,江学录始终不方便同行,你要是不愿意跟我走——”
他刻意停顿片刻,沈知屿神情一紧。
“我就把你小时候那些糗事全都讲出去。”
“不许说!”
沈知屿猛地抬高声音,反倒吓了江云晚一跳。
话音落下,他立刻绕开周文远,催促道:“走走走,现在就去!”
周文远望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轻哼一声,抬脚准备跟上,又停下回头嘱咐江云晚。
“这小子要是在国子监为难你,直接来找我。”
“好,我记下了。”江云晚握着点名册,目送两人走远。
她暗自思索,周文远看着温和,威慑力却不小,身份恐怕不一般,自己从前竟一点都没听说。
两人离开后,学录厅彻底安静下来。
江云晚低头看着手中的点名册,深蓝色粗布封面,边角长期摩擦已经发白。
翻开册子,各班学生姓名密密麻麻整理妥当,按照院系划分,每个名字后面留有空白格子用来勾画。
她随手翻了几页,思索第一轮点名的班级。干脆闭上眼睛随手一翻,指尖落在一页,睁开眼:文院,外舍,丙班。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